这是他所发下的誓言,叶凡不想独自一人屹立在岁月的尽头,看着昔日的妻女,亲友、战友一个接一个地在时光中化作枯骨。
他要带着这片宇宙中所有与他产生过羁绊的人,一同跨越仙凡的沟壑。
若无法窥见真正的成仙之路,这一宏愿便只能如神话时代的帝尊那般,沦为一场虚无的幻梦。
在不死山,那株悟道古茶树下,圣宇与叶凡相对而坐。
叶凡坦诚道出心中的疑虑与困惑,他曾亲眼目睹圣宇度过战仙之劫的惨烈。
那种以命相搏,强行叩开仙域大门的法门,对于这世间几乎所有人而言都是必死之局。
哪怕是他这般拥有无敌意志的荒古圣体,在没有圣宇那种跨越时空的特殊积累下,也难以复刻这种极端的涅槃。
“前辈,除了战仙一路,您认为这红尘之中,可还有其他法门能够成就不朽?”
叶凡的声音在茶香中回荡,带着一种对道途的极致渴望。
此时的圣宇,周身缭绕着淡淡的仙道气息,其目光仿佛能穿透时间长河,他看着眼前这位未来的叶天帝,心中感慨万千。
他并未直接传授某种具体的功法,因为到了他们这种层次,模仿便是止步。
圣宇缓缓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颗已经化作仙心的内核,只留下一句蕴含着无穷意境的话语。
“我所走过的路,便是成仙之路。”
此言一出,叶凡身形微震。
这句话并非敷衍,而是在告诉他,成仙本无定式。
圣宇这一世选择的是战仙,是以战力和杀伐强行扭转大道规则,而他叶凡的路,尚在脚下。
这种回应,如同一记大钟,重重撞击在叶凡的心头,让他原本有些焦躁的心境瞬间平静下来。
叶凡似乎预感到了,属于他的红尘仙路,将是一场历经数世,于枯寂中孕育生机的漫长修行。
在随后的千年时光里,荒古禁区深处的那位白衣女帝,也曾偶尔从那种浑噩且玄妙的沉睡中苏醒。
由于圣宇成仙所引发的大道反馈,女帝的状态似乎好转了不少。
风姿绝世的绝美身影,曾跨越虚空,玉足踏过山脉,无声无息地降临在不死山处。
女帝的到来,让整片地域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美貌的脸部被青铜面具所阻挡,但那一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里,不含任何对成仙的贪婪,亦无对世间的眷恋。
她立于崖畔,白衣飘飘,鬼脸面具下透出的,只有一种能让诸天神佛都为之动容的执念。
女帝想问的,从来不是如何长生,更不是如何无敌。
“轮回,真的存在吗?”
她的声音空灵且带着一丝颤栗,仿佛在问一个跨越了千百万年的问题。
对于这位才情古今第一的女帝而言,不为成仙,只为在红尘中等你归来,并非虚言。
她所有的修行,所有的杀伐、所有的隐忍,都只是为了寻找那个在幼年时便已失去的哥哥,那个早已在漫长岁月中化作尘埃的身影。
女帝曾以为圣体叶凡是那个相似的人,早早的为其准好了合道花,万一叶凡不能以圣体成帝,就可以利用合道花成帝。
甚至在更极端的想法中,女帝准备将自己哥哥记忆直接灌入道叶凡的脑中。
但叶凡终究是叶凡,虽然容貌相似,但不是她记忆中那个会亲手为她戴上青铜面具的少年。
面对这位至情至性的女帝,圣宇亦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想起了自己曾在那个名为光明古城的诡异之地,跨越轮回路外围的奇异经历。
正是那段游走在真实与虚幻边缘的旅程,将他送到了这条时间线上。
圣宇抬起头,看向那无尽的虚空深处,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与敬畏。
“关于真正的轮回之路,即便是我现在的仙之境界,亦无法涉及半分。”
圣宇看着女帝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落寞,轻轻叹息一声,补充道:
“我曾在一片因果断绝之地,窥见过些许轮回路的痕迹,那里是连真仙,甚至仙王都无法踏足的绝对禁地,那是足以让一个时代瞬间寂灭的恐怖因果。”
圣宇停顿了片刻,给予女帝最后的一丝希望,亦是点明了最终的方向。
“想要在寂灭的虚无中接引故人归来,普通的仙道果位远远不够。
“唯有超越所有已知的范畴,成为传说中诸天共尊,独断万古的仙中之帝,或许才能在无尽的轮回长河中,寻回失落的真灵,接引想要的人归来。”
仙中之帝。
这四个字重若万钧,仿佛触动了某种宇宙间的禁忌,让天穹之上隐隐传来了沉闷的雷声。
女帝听罢,眼中的落寞逐渐散去,不知道她有没有相信,但是眼中的执念更深了。
她没有再多言,只是对着圣宇微微颔首,而后又交流了一下道法,随即便转身离去,白衣没入荒古禁区深处。
在那之后,不死山的闭关仍在持续,叶凡回到了天庭,也开始尝试在那有限的寿元中,寻找开启第二世,乃至后续的法门。
而女帝则继续在红尘中沉浮,在那孤寂的岁月中,打磨她那颗不为成仙,只为等候归人的执念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