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太初此刻正值帝躯鼎盛,血气如汪洋,真正的修行岁月加起来尚不足万载。
对于遥远而又虚无缥缈的长生二字,他的理解确实不足,这亦是情理之中。
以他的无上天资,加上本就远超常人的悠久寿命,假以时日,太初必定能对如何活出下一世,如何在岁月长河中保持道果不朽,摸索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然而太初已经有了一位独一无二的师尊,一位早已在这条充满了荆棘与迷雾的道路上,走出极远距离的过来人。
圣宇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子,再去重复那些他曾经走过的弯路,去触碰那些他曾经付出过代价才得以避开的陷阱。
“坐好,凝神。”
圣宇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其中蕴含的道韵,让太初的心神瞬间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之境。
圣宇并未直接传授具体的法门,而是先将自己在长生一道上的种种感悟与见解,毫无保留地向太初娓娓道来,为他构建一个完整且宏大的长生认知体系。
“长生之路,法有万千,殊途同归。
“其核心,无外乎自己本身,只要元神和肉身,二者皆能于岁月中不朽,方可称之为真正的长生。”
“为师的第一世,是以仙金之躯证道,之后效仿古之神明,收集宇宙万灵的信仰之力,以无量念力为薪柴,以自身不灭道果为火种,于仙台识海的中央,结出了一尊信仰神胎。”
“旧我之身随岁月寂灭,神胎破壳而出,便是我之第二世。”
随着圣宇的讲述,一幅幅波澜壮阔,却又凶险到极致的画面,在太初的识海中真实地展开。
他仿佛亲眼看到了师尊的第一世晚年,那具曾镇压了一个时代的仙金帝躯,正一点点石化,失去所有神性。
而在其仙台深处,一尊由亿万生灵信仰光点汇聚而成的新生神胎,正在其中缓缓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与整个宇宙的死亡意志抗争。
“此法,你可作为参考,却断然不可轻易照搬。”
圣宇继续说道,声音将太初从震撼中拉回现实,“信仰之力,牵扯着无边因果,非有大毅力,大功德护身者,不可轻试。”
“你之道,纯粹无瑕,如初生之天地,不宜过早沾染这芸芸众生的繁杂因果。”
太初默默将这一切记在心底,师尊并非在炫耀过往,而是在为他量身定制一条风险最小,也最适合他的通天大道。
圣宇话锋一转,“再说你我皆为天地孕育的圣灵,肉身宝体本就得天独厚,远胜凡俗。
“但须知,天地万物,皆有朽灭之日,圣灵之躯,亦不例外,故而真正的长生,需在不朽之中,寻求一次又一次的蜕变。”
“为师初生之时,乃是永恒蓝金之体,后续融汇了凰血赤金、道劫黄金……一路走来,从单一仙金之属,化为七色,乃至如今你所见的九色仙金之身。”
“每一次的融合,都是一次将自身打碎重炼,向死而生的考验,也是一次生命本质的跃迁。”
“此法不仅是实力提升的无上途径,其根本,更是一条另辟蹊径的涅槃长生之路。”
圣宇说着,缓缓伸出一只手掌,那手掌之上,九种颜色的不朽仙光流转不息,彼此交融,形成一种圆融无暇的仙辉,散发出一种超越了帝道,甚至是触及传说中仙之领域的不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