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番深沉的思索之后,太初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
他不再彷徨,当即做出了自己的决断,磅礴的神念展开来,瞬间覆盖了这片暂时孕育他,也庇护了他无尽岁月的边荒神土。
此地虽然远远比不上太初古矿那等夺天地造化的创生之地,但放在浩瀚宇宙中,也算是一处难得的灵秀宝地。
然而太初心中没有丝毫留恋,他的道心坚如磐石,因为他的征途,在星辰大海的彼端。
“收!”
太初口中吐出一个冰冷淡漠的字节,神力随之震动,引动了此方天地的规则。
他伸出那只温润如玉,不沾染一丝凡尘烟火的手掌,对着下方广袤的大地轻轻一握。
霎时间,风云变色,乾坤倒转。
那片孕育他的仙岩,虽然早已在他出世之时崩碎,但每一块碎片,无论大小,都深深蕴含着他的一缕本源印记。
此刻,在太初的无上神术牵引之下,都化作一道道绚烂夺目的流光,尽数没入他的掌心。
最终这些承载着他过去的碎片,被他妥善地收入了自己的轮海秘境之中,静静沉浮。
紧接着,他的目光扫过几处被迷雾缭绕的隐秘所在。
那是他在这漫长孤寂的岁月中,于沉睡和苏醒的间隙里,偶然收集到的一些神物与宝藏。
有沉重如星辰核心的神铁,是铸造圣兵的绝佳材料,有扎根于地脉深处、生长了万年的无上神药,药香几乎要化为实质溢出。
这些被他以阵法封存的宝物也纷纷化光飞起,被他尽数收走,放入秘境。
做完这一切,这片神土的灵性,仿佛被瞬间抽空了大半,山川变得暗淡,草木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就连空气中弥漫的道韵都稀薄了许多。
太初没有回头,他整个身躯骤然一震,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太初之光。
轻易撕裂了这片边荒之外的天然迷阵,没有引起任何波澜,便冲入了冰冷死寂的宇宙深空之中。
他没有丝毫迟疑,凭借自己圣人级别的修为,肉身便足以横渡宇宙虚空。
同时循着冥冥之中那股同根同源却又至高无上,仿佛凌驾于万道之上的圣灵气息指引,朝着北斗星域的永恒山,全速进发。
宇宙浩瀚,星域无垠。
即便以他身为圣灵,天生亲近大道,速度远超同阶修士,也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才能抵达。
在这段游离于宇宙的旅程中,太初也遇到了许多不同种族的生灵。
他心性平和与其他圣灵不同,纵然是提前出世,本源有缺,心中也没有滋生出任何残害无辜来泄愤或者弥补自身的阴暗想法。
有时候,他会降临在一颗生机勃勃的生命古星上,收敛所有气息,化作凡人模样,行走于红尘俗世之间,体悟这个时代的人间百态。
当然旅途之中,也并非总是这般平和。
一日他路过一片破碎的星域,此地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大战,到处都是残破的法宝碎片与星辰的残骸。
“站住!”
一声爆喝如同惊雷传来,数艘闪烁着森然金属光泽的古老战船,从陨石带的阴影中冲出,将他团团围住。
战船的甲板上,站满了气息彪悍的修士,一个个煞气冲霄,眼神不善,显然是刀口舔血之辈。
“阁下是何人?为何在此地鬼鬼祟祟?”
为首的是一个生有四臂的异族圣人,手持一柄沾染了无尽血迹的战戈,遥指太初,眼中满是审视与贪婪。
太初神色淡漠,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眼前的一切皆为虚妄,只是淡淡地说道:“让开。”
“好大的口气!”
那四臂大能怒极反笑,他横行宇宙多年,还未见过如此托大之人。
“这片星空是我等地盘,小子,看你孤身一人,气息不凡,想来是哪家出来历练的肥羊,识相的,就将身上的宝物尽数交出,我等或可饶你一命。”
太初的目光,终于从虚无中收回,落在了这群人的身上。
他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我乃圣灵一族,你可以来试试看。”
此言一出,他周身那股独一无二,仿佛源自宇宙开辟之初的太初气息,不再收敛,如同涟漪般缓缓弥漫开来。
战船上的众人,脸色瞬间一变。
圣灵,当今天帝的同族。
在如今这个时代,这个身份几乎等同于一张免死金牌。
圣灵人数稀少,又无比团结,无人会无缘无故地去得罪一尊圣灵,那等同于在挑衅永恒天帝的无上威严。
那四臂圣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战戈的手,也不由得紧了紧。
然而就在他忌惮万分,准备挥手放行之际,他身旁一位眼神阴鸷,身形佝偻的老者,却忽然用急切的神念传音道。
“不可放过,你仔细看他,他身上的气息虽然古老尊贵,但似乎本源有缺,像是提前出世的圣灵。”
“而且他不是寻常的神石通灵,这股气息老朽曾在一部古老的禁忌典籍上见过,这是太初之气,传说中只有开天辟地第一块神石,太初命石才能拥有。”
“太初命石?”
四臂圣人心神剧震,无尽的贪婪之火,瞬间压过了对天帝的敬畏。
一尊本源有缺,还未大成的太初圣灵,这简直是行走的神藏。
若是能将他抓住,炼化其本源,或者将其道法研究透彻,那得到的好处,简直无法想象。
足以让他们修为大增,甚至窥探到圣人王的门槛。
“哈哈哈!”
其人忽然放声大笑,状若疯狂。
“圣灵又如何?当今天帝高居北斗永恒山上,俯瞰万古,难道还会为了你这一个还未成长起来的小辈,亲自出手不成?”
“兄弟们给我上,抓住他,我们将迎来万世辉煌。”
利欲熏心之下,这群亡命之徒,彻底疯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