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箭雨发射出来,落在了岸边和江东士兵搭建的木板营地上,声势惊人。
其实因为被射中造成的伤亡并不大,但如此规模的箭阵连续不断射了半个时辰,完全就是为了阻拦江东军从施水上岸的速度。
如此一来,岸边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插满的羽箭,像是有人在这里凭空种上了一片稻田,如此可见曹魏的国力是多少雄厚,羽箭的储备可以说是无穷无尽。
这样的威胁给了江东军士兵极大的压力,有数百人一队的士兵在坚持了一段时间后没有等候中军的命令,就已经逃回到了战船上,而这时候只是过了小半个时辰。
众人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其实在今日开始作战之前,各部都已经传达了这一次作战必须要取胜的命令,不同于往日,今日算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登城决战。
不仅因为大家都知道合肥城的战略作用,今日若是马蹄湾堡垒能够有所突破,那么意味着这一次的偷袭合肥有阶段性的成果。
起码对于在建业之中如坐针毡无法镇定的孙权是一个很好的安慰,孙权虽然没有指手画脚,但私下也经常写信前来问候李承等人,并且赐给许多的好东西。
意思是什么,当然是很明确了,他不好催促李承和众人,但大家都知道,也想着要把捷报给带回去。
此外,因为李承的身份在这里,其实各部之间也存在了一些比较之心。
虽然大家都认可李晨在江陵之战中以及诸葛亮的北伐攻打陇上作战中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并且也打出了十分精彩的战役。
但除了和李承直接对战过的一些将领外,大部分人对于李承还是不服气的。
这不服气并不直接体现在不尊重军令上,而是在于想要在战场上证明自己证明江东军的任何一部,并不弱于李承所带来的荆州军士兵。
可这时候刚刚登岸岸作战,曹魏的马蹄湾堡垒守军尚未出城迎战,就已经有一部士兵忍受不了箭雨的威胁,没有得到军令的情况下撤退。这无疑狠狠地打了众人的脸面。
朱恒脸色铁青,“可恶!”丢脸丢大了。
只有李承的表情风轻云淡,看不出高兴或者生气。
“如此铺设路面之法,的确有独到之处,可如今看来还缺一些盾牌,或者是渔网等来做警戒躲避飞箭攻击,”
李承只是提了自己对于这种作战手法的一些意见,“好了,”李承朝那个溃败队伍的方向点了点头,命令诸葛恪问清楚是何人带队,中军命令一下,消息就迅速地证实了,“校尉顾凤之部!”
顾凤,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甚至在跟随李承出征合肥的这些将领之中都排不上什么名号,李承点点头,“顾凤在何处?在船上或者阵前?”
诸葛恪回答:“其今日为先锋铺路,正在前方战船上指挥。”
“无令而退,触犯军法,应该处置,”李承说道,“其部下违反军令者,斩!”
李承的命令被迅速地传达下去,孙焕的龙骧军执行起来也异常快速,不多会儿就回报:“已经执行刑罚。”
“将人头挂在船前,以儆效尤!”
“是!”
李承明显是为了立威,虽然他一路带队而来都未有杀人的行为。
但谁都知道李承是可以杀人的,这些日子李承在指挥新军的路上,各部将军都非常乖巧,也只是怕会被李承找借口,杀人来确立自己的权威。
这一次终于被他找到了机会,顾凤这一次一共带了两千多人前来,登岸作战有四百人参加,其中二百人在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被李承杀了。
“各部行动,绝不可慢,”李承慢慢说道,“今日我要看到有人可以登上马蹄湾城墙!”
李承的话,刚刚说完,诸葛恪甚至都没来得及去通知前方,变化又发生了,顾凤从乘坐指挥的船只更是掉头行驶而来,气势汹汹靠近了李承所乘坐的大船,顾凤上来大声呼喊:“为何斩杀我家士兵!”
李承一言不发,就看着顾凤在自己面前放肆无礼,朱才出来维护李承,解释一二,“汝家士兵违背军令,无故而逃,故此李将军予以斩杀,警戒各部!”
“此非是他等不尊命,而是吾认为,如今不是攻打马蹄湾的好时候,魏军显然早已准备,我等不能够偷袭,没有人头作为胜利,故此没必要将手下的士兵性命送在马蹄湾的浅滩上!”
诸葛恪原本还想帮着他解释一二,可听到顾凤如此说话,他马上闭紧了嘴巴,一句啰嗦的话都不再讲。
李承挑眉颇为好奇的望着这个愣头青,“汝以为如今不是时机?”
“江东行军作战,素来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李将军虽为主帅,可也要听大家伙的意思,特别是我等都有各家的私兵,不是将军直接发号施令,吾等都必须听从的。”
“吾等?”李承好奇地环顾左右,问朱才朱恒徐盛孙奂等人,“各位将军和他心中也是一样的想法吗?”
就算是有人这么想的,这时候也绝对不会说出来,大敌当前,大战一触即发,任何时候不遵守军令都是一种无法原谅的愚蠢行为。
朱才抱拳回答:“吾等听从将军之令,绝无二心!”
他又看向徐盛,徐盛低下头没有说话,只是表示臣服。
“甚好,起码还有一些明白人。”
李承点点头,他轻轻一笑,看像了眼前这个蠢笨之极的人,“看来适才吾还杀错了人,既然是汝下令命本部人马撤退,那么自然要追究汝的责任,以私利而坏大局,此乃江东的大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