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齐拿出来了地图,摊开了濡须口、濡须水、巢湖和合肥两座城的样貌,那地图画的异常简陋,简直很像抽象画,只能勉强找出来各自的一些重要关卡和城池在何处,但彼此之间的距离,完全是不是真实的样子。
李承看着皱眉,朝着陈祗一招手,交代了几句。
军谋文书留忱拿了一张厚厚的牛皮纸来,李承伏案,拿起了炭笔,按照记忆之中的巢湖附近地图大概的画了出来,又问过朱恒朱据还有韩当等经历过濡须多次战斗的人,估算着各个城池、堡坞、烽火台和关卡等位置,加上了一根尺子,就在众人的面前画出了一个新的地图。
朱据看的目瞪口呆,他镇守濡须坞已经多年对此地很是熟悉,李承这么片刻之间画出来的地图,要比起自己这个,要精细百倍,特别是李承还特意问过了彼此之间的距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算出来的,就在此新的地图上做出来相应的标记。
不会太宽,也不会太窄,按照朱据的估算,行一个小时路程和行两个小时路程的的地点,在这个地图上刚好是两倍的距离!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能够发表出意见的,基本上都说了自己所知道的庐江郡情况,李承也同样做了修改,但这还不够,众人都觉得已经很完美了,李承交代留忱和朱恒,“濡须坞的探子和水师水手,都要一一问过他们的意见,他们更熟悉地方之事,若是有什么错处的,先让他们自己来说,然后对照奋武将军原本的地图予以修改。”
“特别要记录清楚,山高多少,路是如何……快,此物还要再做!”
“吾生平做事,就是希望各项事务都预备妥当,去岁诸葛丞相率兵出征祁山道,如此神速行军攻占各处,兵马强壮外,更多的还是提前就安排下了地图,绘制清楚各处山川地形和关隘堡坞等,这才有的放矢,一击即中!”
武卫校尉朱才昔日得李承授兵法数篇,对于李承很是亲近,这时候迅速接话:“大都督神乎其神,如此绘制地图的手法,我等从未见过,却不知,是否可以传授?”
“君业!此技法汝等学不来,要习得此术,还要先学九章算术,”李承笑道,“吾对于此道也不算精通,不过吾家中的侍女薛思,乃是汉中学堂算数第一,若是有机会,汝到汉中去,问吾侍女来求教即可。”
问一个侍女请教……这似乎有些损脸面,自然也有人觉得李承这独步的绘图之术只是不想传授给外人,故此才会如此推脱。
“此图还未成完备,还需要斥候和探使来看过,问过他们的具体之事,才能够确定,”李承告诉朱恒,“此乃是如今第一重要之事,昔日李广迷失于西域荒漠之中,就是因为地图出现了问题,大军行止绝非是数百数千人之行动,万事都要小心谨慎,绝不可怠慢。”
他要求朱恒迅速按照自己的要求把斥候都分批次撤回到濡须坞之中,不仅要归集所有的资料以供完成地图,李承也要亲自问过。
后勤粮草军需官也来报过,芜湖此处,可以支撑大军二十天之用,濡须坞既然为对抗合肥的重要前哨,此处也预备下了充足的军械,这是今年年初的时候,陆逊就于此处筹集粮草的同时也预备下了足够的军械和攻城工具。
如果不是李承前来,江东原本也是要再度进行北伐的。
各处都仔细问过,还算妥当,李承只是对于没有救助人员和药材的短缺表示了不满。
“老卒若是能够救回,见过血又知道生死之事,就是精锐了,故此必须要安排专门的人来进行救治,”他告诉丁奉,“选取江东府兵五百人,按照荆州军的办法来让他们学一学。”
荆州军带来的人,基本上简单的包扎和止血都是会的,让他们带一带,起码能够减少一些因为失血过多没必要的死亡。
药材也按照李承的要求都采购来了,只是有些止血的药物还不够,李承决定,命荆州方向送来。诸葛瑾又请李承把军中医工也派来一些为众人治疗,李承爽快答应了,“子瑜公所命,自然无不从。”
他打算派个五十个人前来芜湖支援,当然粮草什么的都要求江东来支付。
李承所有的人饮食都自己解决,不和其他人混同,并且按照精锐的标准拨付每日粮食,当然,既然来帮忙了,就还是要优待一些。
所有的荆州军先多发了两套衣裳,锁子甲一套,茶、红糖还有布匹等其他物资都也有预备,武器则是破损的情况下随时更换,只要把旧的破的拿到军需后勤那里,就可以换一把新的。
而且为了防止江东有别的什么心思,李承所随行的也安排了一艘大船专门储备了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除了后勤外,还要就军令传达,信号信息,还有传令习惯等进行统一,江东对于李承担任主帅的抗拒倒也不完全是为了什么面子问题,而更是在于各国都有自己的传令方式和秘密信号,这一次李承主持了作战后,他就知晓所有吴国军队的调动根据是什么,这对于江东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泄密。
也就是意味着日后江东对于汉国没有秘密可言了。
但这又必须要做,除非他们不想通力合作,将这一次讨伐合肥的事情办好。李承毫不吝啬,交出来了荆州军的传令方式给诸葛恪来掌握,这还需要演练磨合一番,总是要个数日,于是李承就决定在芜湖先等候三日。
这三日江面上船只还是有来往的,李承要不断地在从江夏调度一些江东缺少的东西来,既然到了这时候,也没必要去仔细计算什么要付什么钱了。还有五溪蛮的蛮兵招揽得来,大概有一千人,也由着石苞一起带到芜湖处,业已在路上。
此外各部也有不断的书信船只等送回到了建业去,李承知道,但他没有表达意见,只是和诸葛瑾说话的时候,带上了一些调笑。
今日诸部会操,日上三竿,初秋的阳光极为炙热,有些让人睁不开,战鼓擂动,诸部得到了消息,迅速进入校场来分别按照指定的地块站列,这时候就看的出来各军的素质,李承带着的荆州军精锐和龙骧军差不多时候一起到达。
龙骧军的装备更精良一些,这很正常,毕竟是孙权压箱底来弹压各家士族保证孙氏政权的重要部队,将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砸在这里是应该的。
不过比起军容齐整和架势来,自然还是李承所率领的荆州军挑选出来的精锐更为厉害些,众人列阵站好后就一动不动,以方阵来等候点将台上的命令。
而龙骧军还是有些散漫凌乱,过了一盏茶时分,孙奂看不过去觉得丢了江东的脸面,命身边的校尉下去整队,这才做到了和荆州军一样的状态。
其余各部颇有散漫之意,不过还能做到在规定时间内陆续前来,只有一部迟到了,三遍鼓声过后,才姗姗来迟,而且队列阵容极为拖拉,嘻嘻哈哈的不成样子。
李承皱眉,叫孙奂去把带队之人前来,乃是吴郡周氏的队伍,鄱阳太守周鲂的同族从侄阳羡县尉周琏带着的周氏私兵和府兵共八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