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当然没有意见,“大魏基业,从许都兴起,盛于颍川,陛下此举不忘本。”
而且许都和洛阳作比较,更靠东南一些,方便皇帝在巡幸许都后,就近对于扬州的军务快速知晓。
众人一时无言,见到皇帝没有安排,于是都退了下来,孙资跟在了徐庶身后出来,微微思索,还是开口说话了,“陛下深信李继之的信件,中丞以为如何?”
万一皇帝理解错了又怎么办?
“陛下拿出水文雨水的记录,显然早就有所准备,就算是无有李继之的书信,他也必然要伐吴,”徐庶笑道,“此事也只是一个由头罢了。”
“无非就是在于汉国会不会支援江东,若是李继之的信内意思为真,那么汉国会做壁上观,或者是在樊城的进攻一般虚张声势罢了,若是信内意思为假,至多两下合力再度对抗中原。”
“陛下深知南北差距,大魏如今还没有楼船水师士兵,自然无法渡江作战,圣心有了预备,伐吴,却不会想着要灭吴,中书令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孙资一想,的确就是这个道理,皇帝已经存了伐吴之心,那么无非就是看汉国联合不联合吴国罢了,此事都要做,皇帝也不冒进,无论是贾逵还是赵俨等,都是老成持重之辈,满宠臧霸等无不都是名将,如此对付江东,只要有胜利就可以。
不需要大胜或者是攻灭江东。
皇帝的意思大家都很明白,他只是要伐吴来迅速确定皇帝的权威。这和文皇帝几次亲征是一样的道理。
既然皇帝不会冒进也不好大喜功,那自然要动手,对外理由也很充分,对外来说,江东居然敢转头朝着汉国称臣,如此就不把大魏的天下正统放在眼里,的确是需要教训。
刘放出声提醒徐庶,“中丞出身颍川,辅佐过刘备,若是涉及到蜀国事务,还请少言,以免被人猜忌。”
徐庶挑眉,看来自己平时太和气了,和气到就连孙刘这样的秘书之臣都对着自己呲牙咧嘴的,真当自己是个谦谦君子不会反击?
“中书监,若是吾没记错的话,汝乃是孝武皇帝之后,西乡侯刘容的后代,和玄德公算是宗亲。”
“吾侍奉过玄德公不假,可汝更是刘氏诸王之后,陛下以刘姓过问过汝忠贞否?”
刘放微微一滞,有些恼怒,“汝……”
“吾只知道,在其位谋其政的道理,我既为顾命大臣,深受先帝和陛下隆恩信赖,自然要为大魏分忧,尔等不过是内侍秘书之臣,若有明确之事,自然可行劝谏之事,可仅仅以猜测来恶意揣摩大臣,实在是让人怀疑,”
“到底是陛下要尔等如此,还是尔等借着中枢之职来假借天子之威而行自己之欲?”
“你!”刘放本来脾气还算不错,可如此被徐庶一激,脸上都通红起来,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在,孙资拦住了他,“不必多言,不必多言。”
“尔等为中书令、监,本职事务做好就是,而不是妄议内外大臣!”徐庶冷冷望向二人,还有他们身后的一群中书台的低级官吏,“天威自然从陛下出,而非是尔等近侍之臣狐假虎威!”
这么说,还真的不是无的放矢。
辅政大臣和尚书令这样的高官都放到地方上去驻守,三公更是吉祥物,不过问具体政务,大将军、大司马等大将也都在中枢之外,如此的话,皇帝的权威在无限的扩大。
在这个权力扩大的同时,身边中书台的官员自然而然也更多的充当了皇帝的爪牙和耳目,皇帝只有一个人,他自然是不可能事无巨细去管,那么在中枢的官员缺失的情况下,孙刘等人的权力伴随着皇帝命令的下达也予以了快速的扩张。
以小制大,这很正常,但中书台的一群人认为如此,就可以对于辅政大臣还有九卿等高官不尊敬,甚至有指手画脚的行为是正常的,那就是大谬了。
众人只觉得突然之间徐庶气势逼人,这才惊觉,昔日这位少年时候也是仗剑游历天下的豪侠,可不是只会读书的斯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