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然觉得不妥当,但他也很聪明没有表示反对意见,“李承其人,心高气傲,说话很容易得罪人,若是至尊亲征,他借助至尊威风而多行坏事,恐怕众人会不服气,要请至尊做主……如今用人之际,不可因为外人而坏了国内士气。”
李承的样子就是要来大干一番的,谁都清楚他那个架势和趾高气昂的模样是为什么。
但如果只要是大干一番,那必然的是要得罪人,举一个例子,孙权就在眼前,那么如果李承要惩罚人或者是杀人,孙权救不救?
这是一个好的解释,孙权点点头表示认可,“义封所言极是。”
这边商议还未结束,吕壹进来禀告了,“李都督于宫门前,遇到了郡主。”
步骘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马上又收敛起来,就怕笑容被孙权发现,不过他抬起头窥见孙权也颇为高兴,“甚好,大虎应该要多和继之说说话,日后夫妻和睦,继之之心也才能够真的安稳下来。”
只有诸葛恪觉得如此之事实在是让人吃心,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江东还是要靠女子来联姻才能够稳住局势而进取更多,这对于江东有识之士来说,不得不说是一种耻辱。
诸葛恪心内就有这样赤裸裸的羞辱感,他对于孙鲁班那样心思深沉手段颇为毒辣的的女子并无兴趣,但他的确认为,眼前的这些人沾沾自喜于以一女子来勾住以外人……
日后有机会一定要成就超过李继之的功业。
李承还没出宫门,就有一宫人拦住了去路,“太子,都督见谅,郡主想要和都督说几句话。”
李承转过头,从殿角处见到了深红色的衣角,他看向孙登,孙登很识趣,“吾在宫外等候先生。”
李承一招手,让宫人在前,赵利和丁温跟随在后一同前往,转过了玉石栏杆,果然见到穿着一身深红色裙子的孙鲁班已经在等候了。
数年不见,昔日那俏丽的少女模样消失了不少,眼下的孙鲁班,出落得分外美丽,之前像是青涩酸牙的青梅,现在更像是完全成熟的红色水蜜桃,从内到外,都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只是如今的桃子,看着似乎因为季节不对,而有所损伤了漂亮的容貌,孙鲁班的表情不是很好看,颇有些憔悴之色,眼神也有些暗淡。
只是见到李承如此模样,眼中又亮起了许多神采,“李君多年不见,风采更胜。”
“如此此言?”李承冲着孙鲁班拱拱手,笑道,“郡主何意?”
“昔日只是一位年轻俊才的谋士,而如今多了许多霸气,更是杀伐果断的大将军了。”
孙鲁班朝着李承微微弯腰低头,露出了雪白的后颈来,“妾为都督贺。”
“贺喜的日子以后多的是,”李承环视左右,见到并无什么异常,可还是叫丁赵二人警戒着,他笑眯眯带着有颜色的眼神上下打量孙鲁班,“郡主有什么事?”
“快着点说,吾还要出去训练兵丁坐镇大营,不得空了。”
赵利眼睛看着四处,耳朵却是竖在这边听着,李承如此言语,他不由得暗暗咂舌,怎么大郎听着很不耐烦?不是他自己个想着要这门亲事吗?
“日后吾去向何处?”
“是否可以继续留在江东?”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汝既然为李家的侍妾,自然要跟随吾前去,”李承笑道,“吾在何处,汝自然于何处,等到这边战事了了,汝就和吾一同返回汉中。”
“江东不是汝该呆的地方。”
孙鲁班微微一呆,住嘴不言,眼神有些慌乱,旋即镇定下来,“李君在江东任事,还需要人帮衬,妾可以效劳。”
“哦?”李承摸了摸短须,玩味说道,“那预备如何效劳?”
“君可知为何龙骧军只有这些交给汝吗?”
“还有陆都督在图谋何事吗?”
“知道,”李承无所谓的点点头,“无非是想着再度偷袭某一处罢了,不过这一次倒霉的不是吾大汉了,是不是?”
李承对于孙鲁班所意图表露出来重要情报的满不在乎态度和一言说中都同样让孙鲁班震惊,她瞪大了杏眼,十分震惊,“汝如何知晓?”
“郡主以为,吾是何等人?”李承按剑笑道,“若是吾不在,此事一定能成,不过就是不够大而已,至尊想要更进一步,还缺一些火候。”
无非就是那个石亭之战么,再度用诈降的手段来以小博大。
而原本历史上的石亭之战,再加上之前的猇亭之战,让江东的地位越发稳固起来,孙权藉此二大功而敢称帝。
这两个大功,同样是陆逊的精彩之作,他也藉此成为了上大将军,成为了江东臣子的巅峰。
对于石亭之战李承当然知晓,推算时间,的确也到了该发生的时候,所以互相推导一番,他也就知道,陆逊暗暗在思考谋划的是为什么。
那么自然,孙鲁班所要透露的消息在他这里不值得一提。
他神神秘秘的说完了话,“好了,汝最好还是不要留在江东,此并非吾的意思,若是吴王想着汝的好,又怎么会舍得汝远嫁?”
必然是孙鲁班有些事情做的太过火了,让江东上下或许觉得这个烫手山芋赶紧离开更为合适。
“汝若是真的有心,就为吾打听一些别的消息。”
“什么消息?”
“我要知晓,江东士族之中哪些人是有能力凑出私兵来参加北伐的,这些人是否听从吴王之命而行事。”
“吾既然接下去为吴王的女婿,自然也要为吴王打算,汝把江东之内各处关系和他们的实力如何,都查清楚之后,吾自然会叫人来取,对了,不要想着隐瞒于吾,太平青教……十二元辰,这些人汝是知道的,一样可以打听到消息。”
李承转身离开之前,还说了最后一句话,“今日的衣裙甚是悦目。”
夏日的江东时常有暴雨,等到出城门的时候,原本的阴天哗啦啦下起了大雨,众人冒雨前行,半刻钟的时间,就从城门到达营地,丁奉冒雨在营门等候,“都督!”他的声音在暴雨之中断断续续的,“成都来人已经到了!”
“准备好姜汤,给众人喝下驱寒!”
“已经预备下了,”丁奉喊道,他让丁温赶紧请李承进去,“换了衣裳!”
到底是历练出来了,李承心下对于他能够提供姜汤这个行动还是挺满意。
李承踩着都是水洼的地面走进了帐篷,内里已经有一人等候,此人面孔平淡,神色颇为平静,正站在门边等候,显然是听到了声音,等着李承踏步过来,还未动手,门帘就被他掀开了。
“嗯?”李承看向此人,“汝就是尚飞家中族侄吗?”
“严格来说,并非族侄,文休公之兄茂然公乃是吾之外祖,太学祭酒乃是吾的表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