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疆拓土的同时,大家都知晓李承是最关心屯田的,那么拿这个理由让参与军谋方面的幕僚们到处跑一跑这也应该的。
屯田的那些幕僚们更不必说了,直接就安排到南郡各处去兴修水利就好,这让太守府的水农曹带着出去,天天在山河之间打交道,一定是没有时间来打听什么军情的,至于说山川地理什么的,看了也就看了。
又没有等高线的划分来测量地形,知道一些并无大碍。
“听闻这位邓范口不能语,乃是哑巴,才干却是不俗,写得兴修水利之策,吾觉得,不比汉中学堂的康、谭等人差。”
“此人,可堪大才,康、谭等人的确是比不过他,”李承笑道,他还没有说起日后此人的丰功伟绩,若是被赵襄知道,说不定她先就要想办法弄死。“只是怕他留不住。”
“要不要叫人盯着?”赵襄问道,“城内外,许多人可以用得上。”
“看着就行,没必要惊动了他们,这些人到底是可靠不可靠,也实在分辨不清楚,若是人人都盯着,那也太累了。”
而且这也根本不现实,荆州各处都鼓励经商,欢迎商人们来做生意,所以根本就不可能拦截住消息的打听和刺探,李承也不指望自己的行动完全秘密,只能说,在可能的情况下,把消息滞后一些。
而且这些人来的目的是什么,也很让人难以琢磨。
总不至于说是要来刺杀自己吧……这几个人也不是以武力见长的。
提前做好防备总不会错的,所以李承也不去见这些人,按照既定的安排走下去,幕僚们甚至都还没有见过自己的老板,就已经被分派了各项事务,前去做各项事务了。
在这些人没有表露出真实目的之前,李承还是需要保持住一些作为上位者、大汉第一俊才的神秘感的。
只是如今各处人都缺着,张图匡宙黄舍等昔日自己的帮手一概都没带来,而像是康桑这种习惯李承行事风格的汉中学堂学子们也各自都离开了,要不就任为官,要不就先去了其他各处当幕僚。
李承这里还缺一个秘书一样的人物,赵襄当然会帮忙,但李承不想让自己的妻子现在就开始劳累,等到自己出征江东,她还需要坐镇荆州,调度各类消息和后勤事务。
而李承更习惯于做甩手掌柜,只是对于特别感兴趣或者是特别关键的事务才予以亲自指挥并且检查。
他和诸葛亮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同,诸葛亮管的仔细,而且对于下属也是不厌其烦地指导,对于任何一个要外放的官员更是事事都予以指导和提供意见。
如果要让李承这样事无巨细自己管,那夫妻二人是一定都受不了的。
南郡太守府中的属官留任的那些人李承不打算要换,高升的空缺,让法邈去寻找,等到自己面见过合适后就正式任命。
这样的话,荆州都督府的幕僚们需要一个可靠的自己人来管,蔡菁可以负责和江东的交涉,但在军务内容上,需要有人去统辖这件事情。
特别是在李承直接分派给这些入选的幕僚到各处去通知选拔将士的时候,幕僚们七嘴八舌问了很多问题,倒不是他们故意刁难雇主,而是李承的行事风格和要求他们都还不清楚,所以不得不问。
大汉的尊卑规矩,并未有后世之中那么严格,所以也不存在着有上司交代的任务无论实际情况如何违反客观规律都要完成的情况,听到要到乱跑,特别还要深入到荆州南部比较荒芜的郡县去承担招揽夷兵的任务,当即就有人提出不想干了。
其余的人心下也颇为犹豫,虽然不都是眼高手低之辈,不过谁都喜欢要过舒服的日子不是?
四下灰头土脸的奔跑,去郡县要选出精锐已经是非常麻烦了,还要去穷山恶水的地方招揽夷兵,说不定小命都要交代到那里去。
“每人每日提供相应的出差钱粮,等到归来后一体领取,”李承笑眯眯地笑道,“还有,武陵郡和三郡附近五溪蛮那边的部落勇士甚多,这些年也有不少人陆续出来加入大汉军,接下去荆州有大动作,吾要招揽五溪蛮的勇士参军,”
他环视众人,“何人愿意做此事?”
五溪指的是雄溪(熊溪)、樠溪(满溪)、酉溪、潕溪(舞溪)、辰溪。这些河流都是沅江中上游的支流,流域内山峦重叠,峡谷密布,地理环境相对封闭。
他们以骁勇善战、擅长山地作战而闻名,是各方势力争取的对象。历史上关羽丢失荆州后,刘备意图要征吴,还派了马良前往武陵郡和五溪蛮会盟,请他们一同出兵,后续他们也的确对得起大汉,孙权就算是拿下了荆州,可武陵郡的叛乱,从蜀国灭完后还是一直进行着。
而且昔日黄玟在武陵郡的时候就借了他们的兵力来围攻江东的队伍。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他们这种行为也是值得肯定的,实际上由于种茶、桑树、甘蔗的流行,对于武陵郡零陵郡居于山中的部落们来说,和大汉做生意很划算,如此的话归顺大汉的想法更坚定了许多。
当然,资本的贪婪程度是无限的,因为双季稻的拓展,各家对于土地的扩展是无休无止的,本来他们看不上的山坡地也因为梯田的开发,变得香饽饽起来,如此一来各地蛮夷,和汉人的冲突也在加剧。
尤其是武德充沛的五溪蛮,这些年的械斗一直在发生,如果到他们的地盘去征兵,可以算是一个很容易掉脑袋的差事。
李承当然先说清了困难情况让幕僚们可以选择,他可不想是当诈骗犯。
大家伙纷纷露出了为难之色,如此算起来的话,去各郡县征兵和筛选,倒不是太难之事了。
“有人可愿意承揽此事?”李承环视众人,再次发问,“此事极为凶险,稍有不慎就可能殉职,不过不必担心,汝等家中老小,吾自然会奉上足够多的钱粮以作安慰。”
这么一说更是没人愿意前去了,人死了就死了,一切成空,下辈子是下辈子的事情,那太遥远了。
正在尴尬的时候,有人排开众人,朝着李承拱手,“苞愿前往!”
李承挑眉,望着面前这位极为英俊的幕僚,“哦?汝乃何人?”
“渤海石苞石仲容!”
果然是你……李承笑道,“如此之事颇为辛苦,汝自告奋勇,吾自然也不能够让汝单枪匹马,仲容,汝有什么要求,自管说来!”
石苞自告奋勇,本来就有了准备,若是李承一点东西都不愿意给的话,他马上拍拍屁股走人,自己还是很惜命的。
果然李承其人的确是有独到之处,等到有人请命之后才提出条件来让自己随便开。
石苞微微思索,朝着李承拱手,“吾要金银珠宝一箱、红玉糖十盒,骏马三十匹,蜀锦一百匹,民夫三百,粮草一百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