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统帅大规模集团军作战的经验的确是不够的,他单独领军作战,培养出较为全面的作战和后勤整合的经验,还要算在建兴初年和司马懿在东三郡的对峙。
后面陇上在马谡兵败后急切之间围拢各处人马一同歼灭张郃,急切之中现在看来也有许多问题,命令不畅、战斗力不一等困扰存在着。
胜利是胜利了,但这个胜利来的太凶险了,若不是各处兵力无法及时赶到,李承何必要亲自上阵,而且把自己的护卫队尽数打没了?
虽然说起来很冷血,但身为将领,身为统帅,如果经常会出现自己要身先士卒,亲自上阵杀敌的局面,说明这个统帅的职能是没有履行到位的。
而且李承也不是张关赵等的万人敌。
但是作战就是会出现这样的凶险情况,为了保证以后尽量少出现如此要背水一战破釜沉舟的情况,李承必须要培养起统帅三军,指挥数万甚至是十数万能力起来。
这种统帅大军的能力,在以前,只有刘备和关羽才有,就连张飞赵云都没有这样的本领,而现在诸葛亮也具备了。
李承在关羽北伐的时候在中军帐内办差,学到过许多东西,但这种学习和实操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就像马谡,自己觉得在诸葛亮身边已经学到了统帅的能力,却在街亭彻底丢了大脸。
而现在江东提供了这么好的机会来让他练手,无论输赢,自己都可以充分实践,“故此,吾一定要当这个主帅,此外,存瑾,也不能够有什么人对于吾有掣肘,不然就无法真的训练此事了。”
“继之好生厉害!”蔡菁叹道,“以江东军队拿来练手,只怕是死太多人,这位吴王会心疼……不对,”蔡菁颇能跟上李承的思维,“汝想要做什么?”
“想要去削弱江东的兵力吗?”可如此的话,岂不是要让曹魏势力更大了?
“吾劝继之不要这么做,丞相反复交代过,江东不可弱了。”
或许这也是江东的担心?如果让一个外人当主帅,对于兵力的损耗毫不在意的话,不心疼随便乱用,这种可能性的确很大。
“胡言乱语!”李承当然不会承认蔡菁的猜测,“我只是为了江东着想,若是不能令出一处,怎么攻破合肥?”
“可若是都是废物之军,死再多的人,也于大局无补啊,”蔡菁担心说道,“到时候死太多人,然后合肥也无法攻克,如此情况下,反而是要被江东抱怨。”
抱怨是小事情,但是江东的条件满足不了,桂阳郡拿不来怎么办?
那个地方虽然是偏远了些,可到底还是一个郡,无论是百姓、土地还是官位,都是大汉所需要的。
“到什么山头就要唱什么歌,江东各家各户都有自己的私兵,那么吾到江东去帮衬,自然也要带‘私兵’前去,前部军吾带了二千多人,只是这些还不够。”
“还要多少?”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江东一定要保障粮草供给,那么人多一些,也不怕没吃的。一万人差不多。”
“继之不会存了假道伐虢之心吧?”蔡菁觉得和李承打交道,一定要多存一些心眼才能够判断出他的到底在想什么,说是这个意思,实则是有内在深层次的好几个意思。
一万人……只怕是这么多人一到建业,孙权都要慌死了,你到底是来帮忙还是要覆灭江东政权?
名为帮忙,实际要顺便拿下吴王?
这个听着还挺刺激的。
“……”异想天开来说,蔡菁要比自己还要厉害许多,李承摇摇头,“江东不可弱了此事丞相交代过,吾等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行诡异之事,好了,存瑾,汝还有事情,除却公安荆南各处驻扎的荆州军各部的精锐,吾还要抽调外,南郡各处的府兵,我也要予以征用。”
李承乃是南郡太守,当然可以征用本地的所有武装力量,只不过这个事情会让地方上鸡飞狗跳的,所以得罪人的事情,他打算交给蔡菁,“四大家既然忠心跟随大汉,那么也要做出表率,每一家出一千人跟随吾去江东,如何?”
蔡菁跳了起来,“其余各家吾不知晓,可蔡家已经没有私兵了,”他警惕的望着李承,“哪里来的一千人?”
“多少尔等自己商议,蒯飞度可是写信前来,让吾安排一些军中职务给他们蒯家的后辈,他们愿意出一些人,来到吾军中当差。”
“他提了什么要求?”蔡菁才不信蒯越会如此积极,“亦或者说,继之汝给了他什么?”
“倒也没有什么,只是说,如果桂阳郡交过来的话,所有的山林地,都可以交给他去开垦,顺丰号保证收购茶叶和甘蔗。”
“汝这是以权谋私!”蔡菁激烈说道,“一郡之地,绝不可尽数交给蒯家!”
桂阳郡是偏远而且落后,山路崎岖,可这些地方,用来种植茶叶和甘蔗是最好的,一郡之山地都交给蒯家,蒯家别说是出人了,恐怕是家中现在累积的财富都交出来送给李承的大军使用都在所不惜。
“那么就看各家的意思了,吾如今到了南郡,各处事务都要看着各家帮衬,如果谁家更能为我分忧,那么,我自然就更照顾谁家。”
“吾已经同意,蒯家中四人入军,担任百人将一职,家丁什么的,若是能够带来最好,若是没有,那么当然,也要捐献一些粮草的,如此,才算是为国效忠吧?”
蔡家还真的是没有什么私兵,但是蒯家是一定有的,他家族就是以武传家,随便在乡下拉出一些和李承的屯田护卫队人马,还是非常简单的。
“汝不是说不举荐谨幕僚出仕吗?”
“幕僚参赞军务,处置文字工作,如何能够和上阵杀敌之人比较?”李承笑道,“从军之人还是要宽待一二的,特别是江陵诸家的人,和良家子是一样的。”
蔡菁险些抓狂,“继之又要吾等内斗乎?”
“怎么会是内斗?只是为诸位的家里人提供一条新的出路罢了,”李承奇道,“若不是和存瑾这江陵四友的关系密切着,又怎么会把这样的好事交给诸君呢?”
蔡菁最恼火就是李承这种,他提出来的要求,从来不会只纯粹站在他自己的角度来索取,而是真的会为对方着想,幕僚不能当官,但是从军的话,就起码能够从百人将开始做起,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出路。
作为代价,各家无非就是出人或者捐钱,而且后面还有桂阳郡的山地在等着作为酬劳。
桂阳郡的田地,那肯定是早就有人占有了,但是山林地的话,基本上在蛮夷们的手中,这不是什么问题。
以利动人,真的是太让人心动了,所以蔡菁也没有办法,只能是咬牙坚持下来,“吾等四家,和继之的关系太密切了,无论是屯田还是荆州其他事务,吾等都自然,惟继之马首是瞻,此事不可让蒯飞度专美于前。”
蔡菁虽然恼火,但也很快调整过来,甚至他还感谢起了李承,“不过吾等如今不叫江陵四友了。”
“现在吾等改名号了,改成‘凤雏四友’,吾给自己也起了一个新名号,‘小张仪’如何?”
“吾认为,挺不错的。”
原本应该是李承施施然离开的,可是现在他望着蔡菁施施然的离开,心下颇多无奈。
好么,现在自己也轮到被碰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