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的是,连续三任荆州的首脑,都为李姓,不过一个是荆州李,一个是东州李,一个是益州李,李承李福李严,恰好就代表了蜀汉的三方势力。
李福请李承上座,李承当然不肯,李福笑道:“继之乃是荆州都督,荆州四战之地,自然是以军务为上。”
“从事乃是荆州政务之首脑,吾岂能居于上手?”
两人的职能划分颇为有趣,政务上,身为南郡太守的李承归属李福这个治中从事来管,而在军务上,李承这个荆州都督统管荆州的所有军事力量。
李福同样加了“平寇将军”的头衔,意味着他也有指挥作战的资格,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同样受李承的辖制。
而李福和襄阳太守,却又是和李承的南郡太守平起平坐。
如果一定要举例子的话,昔日潘濬和关羽,有些像李承和李福现在的样子。
当然,李承认为,这更像是一种搭班子的状态。
所以李福给他面子,李承也不能够没有礼貌。
一番谦让后,两人左右对坐,落定后李福率先开口,“吾虽任过蜀中太守和江州都督之职,可未曾与边境之中和敌人对垒作战,上月前来,心下忐忑不安,对于曹魏江北的徐公明如此名将,不瞒继之,心下颇为慌乱。”
李福倒是坦诚,直接就说自己并不直接统帅兵马作战过,这里头还是有些生疏的意思在的,“继之此来,吾心下稍安。”
李承到了襄阳这里听李福说,才知道习珍今年起居然生了大病,如今业已卧床不起了,医工说性命暂时无大碍,但不能够操劳辛苦,只能静养,习珍镇守此处多年,本来是可以依靠的重要力量,他一生病,缺了具体负责的抓手,李福有些担心也是正常的。
“从事勿忧,昔日汉寿侯所安排下的军制,大致完备,没有什么问题,水师稳妥,江北的曹军打不过来,偶尔有小骚扰之事,也影响不了江汉之上的大局,”李承笑道,“自然,吾这所言的还是旧事,我会留在襄阳一段时间,考察一番军中力量如何。”
李承没有私兵,如果真的要算的话,复兴号的团练护卫队们算是他的私兵,可这一次都没有带来,那么他自然需要于荆州军中选拔出来合适的队伍前往江东助拳。
荆州军现在的布置,襄阳和江陵、公安三处是最多兵丁驻守的,荆南各处几次作战都没有太大的战火波及,实际上这些地方并非战略要地。
而现在江夏郡直接面临了江东和北边曹魏的两边夹击,也增加了许多兵力。
当然李承的话还是颇为谨慎保守的,他离开荆州军有些年了,不知道这些年的战斗力如何,还是要自己先考察看过才能做决定。
“继之受丞相之命,吾已经知晓其事,若是支援江东,曹魏必然会于其他之处想办法行围魏救赵之计,到时候若曹军攻打襄阳各处,该如何是好?”
李福其实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原本按照李承在荆州坐镇,只要洛阳的曹叡不打算再来一次百万大军的规模讨伐荆州的话,完全没有任何压力,李承好歹也算是当今的名将了。
有他在,荆州很让人放心。
但若是李承离开,去江东支援的话,荆州还是要面对徐晃的压力,根据这些年的情报来分析,徐晃是一日都未曾离开过樊城一百里外。
如果李承在支援江东那边进展不顺利倒也罢了,可以迅速退回荆州。可若是进展太过于顺利而让曹魏不得不要想别的办法逼迫李承离开江东的话,那么根据李福的分析和判断,他们来袭扰荆州是最合适的办法。
一来南阳发兵最是方便,二来李承之职乃是荆州都督,看守荆州乃是他的本职所在。
这的确是需要考虑的内容。“汉水尽在大汉手中,此乃是利好之事,听闻荆州军这些年也一直在修建战船,只要是水师士兵和战船配合默契,水师守住汉水,曹贼就算是真的南下,也绝不可能攻破襄阳。”
说起襄阳,那么就又要讨论到胡修这个人了,胡修在今年已经加了凉州刺史的官衔,只是没有前往金城郡坐镇还是在汉中兼任九卿之首的奉常。
而且之前就因为献出襄阳城和劝进之功,早早就封了“乐成县侯”。
要知道胡修可没有在大汉干什么差事立下什么功劳的,他现在所有的一切,基本上是因为献出襄阳的获得,可见此地的重要性。
襄阳不丢,曹魏的徐晃满宠等人再厉害,也是不可能渡过汉水长时间盘踞南岸肆虐,当然昔日司马懿的破坏性捣乱行为也给了荆州一个很深刻的教训,堡坞、烽火台和官道这些年一直在陆续扩建之中,这些事情李承是知晓的,只是其他军中事务,还需要一些时间来仔细看过才能够做出决断。
李福的担忧当然是有道理的,但是中枢也有判断,“曹魏下一步必然还要于雍州争夺,此事不会有错,而吾之所以驰援江东,也是为了让曹魏避开注意力于西边,转向于东。”
“至于荆州,实则双方都知晓,饶是汉寿侯天人之姿,也只能于樊城鏖战,而就算是司马仲达、曹子孝、徐公明还有满宠等一起围剿,也无法于南岸守住。”
这样的情况下,只能维持住一个相对稳定的局面,或者等着曹魏训练出水师再度南下作战,要不就是大汉把骑兵练出来北上对决,不然的话,这个“北人无船,南人无马”的僵局很可能还要继续持续下去。
后来孙权派遣陆逊几番辛苦攻下襄阳,也只能是占据住此地再也无力北上了,因为水师的投射最大范围也就是如此。
如此僵局之中最好就是保持不变,做好警戒和防御就可以。
李福点点头,认可李承的观点,“汉中所去不远,只要坚守的住,平时防御得当,那边前来支援,也是极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