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侯过虑了,至尊绝不会觉得没有颜面,若是真的能够和君侯结亲,无论侍女还是妾侍,都能够拉近两家的关系,来汉中之前,至尊许诺过,若是君侯愿意东来,愿意将豫章郡交给君侯来治理,世代永镇!”
哈?
这算是直接要让李承当藩属了?永镇豫章郡的话,把自己当做一个真正的侯爵?类似于春秋战国的诸侯国一样了?
说起来孙权还真不小气,属于孙氏所有的江东六郡核心区域,居然拿出来一个豫章郡要封给李承。
李承身子微微一震,从吕壹的角度,他看着颇为意动,“东来之意,是为何?”
居然给出了让李承都震动的诱惑,那么必须要问清楚,代价是什么。
“君侯入江东为官,为至尊效力,如此可乎?”
“此万万不行!”没有丝毫犹豫,李承摇摇头直接拒绝了,“吾乃是大汉臣子,从先父起,就一直跟随先帝南北奔波,从未有过异心,吾岂能抛弃大汉,而出仕于江东呢?”
“不论江东,吾更是前往曹魏,见过曹操曹丕父子,他们也要求吾留在中原,吾也不为所动,此事,绝无可能。”
而且还当藩属的藩属,这有意思吗?
李承很是严肃拒绝了,但吕壹却没有什么难为情的,他当然也有自己的逻辑,“江东既然为大汉藩属,君侯永镇豫章郡,为江东效力,自然就是为大汉效力了,这道理难道有不对的地方吗?”
妙啊妙啊,吕壹这个思维还真的不能算他错,江东是大汉的藩属,而李承去豫章郡,当江东的藩属,那一样可以为大汉效力啊。
只要是李承前往江北,帮助孙权开疆拓土,削弱曹魏,那当然也是为大汉分忧。
李承微微一笑,“多谢至尊厚爱,只是吾不得前去,中书郎此事不必再提了,”他见到吕壹还不愿意放弃,于是皱眉再解释了一句,“昔日吾代表汉中王和关将军出使江东,吴侯如此不顾邦交规矩,盟友之情而将吾扣押送到许都,此事吾永不忘怀,如此之事,可以说是背信弃义吧?”
无论是谁提出来的主意,最后拍板决定这个事情的人就是你孙权,如此无耻之事都做得出来,接下去谁还会相信你,然后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你?
别跟我说什么结亲,什么女婿的情谊,曹操和建安天子也是翁婿关系呢,也没见曹操对着天子有心慈手软的时候。
吕壹微微一滞,见到李承如此说话,就知道其人真的难以被说服了,主要也是孙权的事情做得太不妥当,偷袭荆州,还扣押使节,虽然没有说直接要杀了李承,但刘备的臣子被送到中原去,这本来就是一种送死的事情。
无怪后面诸葛亮还要持续性发动进攻,并且长时间占据了长沙郡不愿意归还,这样愚蠢的主意除却让至尊那么短暂的时候见到李承吃瘪而痛快一些外,其他并无任何用处。
甚至等到李承从许都逃回蜀中后,这样的行为彻底被评价为一个笑话,不仅让盟友关系发生了一些新的裂痕,更是深深得罪了这位在刘备和诸葛亮面前都十分被重用的大汉新贵。
这一次来和李承交谈,也是防微杜渐的一种方式,如果接下去李承还要继续掌握大汉的权力,这样的人睚眦必报起来,到时候倒霉的就是江东。
“只要是君侯能够来江东为至尊分忧,为结两家之好,至尊的女儿,给君侯为妾侍,乃是江东的荣幸,此事,”吕壹转过了话题,就不谈什么豫章郡交给李承世代镇守的条件了,“一定要行,只要是将军前往建业,就即刻交付。”
“江东有相士云,大虎郡主面相极好,贵不可言,匹配将军,恰好不过了。”
“吾瞧着也是极好,”李承窃笑,什么贵不可言,日后当公主,从女子的角度来说,当然是贵不可言了,这不是在拍孙鲁班的马屁,而是在奉承孙权呢。
“至尊厚爱,吾却之不恭,既然如此,”李承笑道,“吾愿意前往江东,协助至尊向北作战。”
听到李承松口,吕壹也松了一口大气,“中书郎既然深夜前来,为吴侯如此分忧,吾自然不好推却,多谢促成的美意,算起来,汝也是吾的媒人了!”
“和昔日的吕范促成先帝和孙太后的好事,一样也是佳话。”
李承先表达了对于吕壹的赞许,话题一转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此事办好,吾若是前往江东,自然是尽心尽力,一定要为江东的基业奋勇作战,此事请中书郎放心。”
这么说的话,吕壹就真的放心了,张温和他就怕李承是来游山玩水而非是真心帮助,这时代之中信守承诺还是主流思想的,李承这么说,就绝不会坐视不管了。
“只是私人情谊归私人情谊,”李承摸着短须慢慢笑道,“藩属归属藩属,还是要讲台面上的事情的,江夏郡务必要拿下——此也是为了保证两下安全,防止再有吕子明这样的阴险狡诈之辈,撺掇着至尊要再度向着盟友挥刀。”
只要陆口大营和武昌城尽数退出,那么江东对于荆州就没有大规模武力布置,自然也就断绝了继续西进之心。
吕壹表示此事做不了主,还是要张温来定夺,“若是江夏郡不可,那么长沙郡也是一样,”李承继续提出了新的要求,“务必要有一郡之地,作为大汉的补偿,如此才能够指挥的动将士们啊。”
道理也很简单,将士们是不会管什么大局也不会理论什么盟友不盟友的,他们只是看出兵作战有没有战功,如果说大家打死打活要为了江东赚取一些土地的话,是没人会愿意出战的。
但如果,江东割让了一郡交给大汉,这就是将士们浴血奋战得来的的军功。
这样的话,大家就会奋勇杀敌了。
这个道理真的不算错,而且从战略价值的角度来说,现在汉国这边对于荆州经营时间久了,公安和江陵二城再加上密密麻麻的烽火台,可以说固若金汤的情况下,长沙郡也没什么实际性的战略作用。
当然,从收税的角度来说,还是有用的。
私人的交代,李承接受了孙权的好意,许配女儿给他,从公事的角度来说,李承也还是确认了一个底线,那就是务必要割让一郡,作为出兵的酬劳。
江夏郡既然不愿意给,那么,出于现在私人谈妥的情况下,李承也愿意透露出一些内情来,江夏郡不行,那么长沙郡也是可以的。
“其实还是江夏郡更为妥当,”李承还真的把自己当做了江东女婿,为孙权真心筹谋起来,“北岸早就归属大汉来管理了,这是上次会盟,就定下来的,说是给孙太后的嫁妆,吾等都清楚,这不过是为了全至尊的面子,如今吾等所要,其实只是半郡,并不过分。”
北岸早就归属大汉,南岸拿来,其实也只是半个郡的地盘,算起来并不多,除了靠近豫章郡外,其实并无什么不妥的地方。
当然,吕壹还是决定不了,长沙郡可是荆南第一富庶之地,谁也不敢轻言割让。
不过消息马上从江东传递回来,孙权的意思,长沙郡也绝不可让,但,最南边的桂阳郡,还是可以谈的。
李承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刚好在陪着女儿一同玩闹,他叫人做了一个小木马来,刨的十分光滑,上面还用毛布做了一个小垫子,他扶着女儿的身姿坐在上面,那木马随即摇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