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才一岁多些,走路不稳当,跌跌撞撞的需要人每日看着,这些日子嘴巴里的音节也发出了许多,正是学说话的年纪,李承抱着她玩了一会,又试探着教她说“爸爸”,可惜女儿还不会,只是噗呲喷了李承一脸的口水。
“吾这位女儿,现在是否已经为郡主了?”李承哈哈一笑,用袖子擦了擦脸,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赵襄已经成为美阳公主,那么公主的女儿,当然要是郡主,她是不是也有俸禄了。
带薪成长?
“是的,”赵襄笑答,“少府每月都安排了禄米前来,单独给捷儿一份,等到长大后,还要冠之以名号。”
“算起来,比府君的这个侯爵,只多不少。”
现在李承家中人人都有爵位了,接下去就等着要生一个儿子,不然的话,荫一子为关内侯的好处,现在可享受不了。
只要是有一个儿子生出来,一落地,就能享受到大汉的好政策了。
如果硬要计算的话,李承在家中的地位比女儿还要低一些。为了在家里的尊严稍微能挽回一些,所以还要努力生孩子才是。
赵襄虽然大方,可对于这些事情也不能免俗,何况现在也面临着新人进门的一点点危机感,夫妻两人进行充分的感情交流后,赵襄气喘吁吁,“夫君离开汉中只怕是快了,这期间,总是要多多预备着才好。”
“不至于,不至于,都已经入冬,无论如何今年总是会在的。”李承笑道,“接下去陛下还要打算大会诸部,这也是年下很重要的事情。”
身为天水、汉中太守,如何给皇帝制造出政治意味极浓的会盟场面,这是李承接下去要做的事情,而且张温拜见天子,属于正儿八经的诸侯外臣来朝见,一起操作起来,怎么样体面,怎么样让这一次的效果最大,怎么样达成江东心愿的同时,也让大汉的利益最大化,这些都是需要好好思量的。
另外还打算要于凉州各处,特别是在河西走廊的两边安排下道观,罗天大祭、南郑商场、骆驼原大集,等等事务都要综合在一起办,这虽然繁杂,也不麻烦,李承完全有信心可以应付下去。
很多人认为礼仪不是重要的事情,特别是在现在这样的乱世之中,一切崇尚实用就好,不应该浪费很多的精力在这里。
但李承认为北伐大胜,气势如虹,而且皇帝移驾汉中,也需要昭告天下,自己决定要追随两代先祖的足迹,继续走上复兴汉室大业的道路。
和曹魏对于天下的争夺,还是在于全方面上,起码刘禅到达汉中,大家伙都是极为高兴的,就连普通的老百姓,也认为在天子脚下,是一件很有荣光的事情。
接下去这个荣光要发挥出去,也让中原各处,甚至说江东各处都知晓此事才行。
李承本来以为自己也应该挺高兴,但等到第二天,糜信又是急匆匆进来拿着一大叠纸——实际上就是账单的时候,李承就笑不出来了。
“丞相府下了命令,”糜信十分生气,“说是这一次大会诸部的赏赐,年下的嘉奖,都要由复兴号来支取!”
“是那个杨威公发来的,这一叠都是名单!”糜信扬着手里头的纸张,“还说让吾来检查一番,更要和二哥商议,看看是否有漏掉的!”
饶是李承如今财大气粗,觉得可以进行肆无忌惮的大规模工程建设,可见到赏赐的标准,也不免心惊肉跳。
“如此太贵了!”他皱眉道,“给这些人这么多,做什么?”
每个部落都有极高的赏赐,货物的种类大部分都是他们所需要的稀缺之物,如果单纯以这个数目来计算的话,这个冬天,他们的奢侈品就不需要采购了,包含了茶叶红糖和毛毡布。
撒钱是必须的,但如此撒钱,似乎又太贵了,“既然是公文前来,汝就按照规矩回文就是,”李承松开了眉毛,“显得不以为意,威公想着要用复兴号的钱袋子,那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难道还白嫖不成?左手口袋到右手口袋,那也不是随便就可以支取的。
让杨仪先感受下衙门和衙门之间的扯皮挺好的,现在又不是北伐期间了,没有事急从权的状态上,直接说拿钱就拿钱,如此太不符合规矩了。
“二哥要什么?”
“铸币,只要是丞相府把南中的铜矿运到此处来铸币,恢复五铢钱或者是用新的铜钱,只要是留在这里办,无论是不是复兴号承办,都可以代为借用。”
当然还是借用,没有说直接征用而以后不还的道理。
“还有一叠,”糜信翻开了最后几页,“这是给江东使节的赏赐。”
李承嘴角抽动了一下,“给他就是。”
这钱不多,应该要给,不过李承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他问糜信,“江夏郡的屯田、江东各处收购甘蔗的事情,汝再仔细查问一番,过些日子大概丞相要问。”
“顺丰号的事务,与朝廷并无直接关系,丞相问什么?”糜信奇道。
李承心内隐隐约约有一些新的想法,只是如今还不成型,故此没必要说出来,“汝准备就是!”
今日张温陛见皇帝,李承没有得到参与拜见的旨意,实际上他也不合适前去,毕竟陪同皇帝朝见的,都是中枢官员,李承如今还算是外官。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办汉中学堂考核的事情,公告如何,考试如何,此外名额如何,都要决定清楚,几个人坐下聊了一会,张表提出来,是否要结合举荐制。
张家在复兴号刚开始筹办的时候,充入了许多他的家人,这些人已经是自由身,在日常工作之中,除却经义外,实务性工作都很熟悉了。
按照之前就定下来的考核规矩,若是有一门不及格,就是无法考核优秀,无法优秀,就没有可能进入下一轮的选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