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倒是没有提起爵位的事情了,“是这个道理没错,但吾的意思还是那样,”李承穿戴整齐,准备出门去接待客人,“此地一切都按照制度走下去,开拓新事物的机会没有了,按部就班的做事,对于吾等年轻人来说,”
“属于是浪费光阴啊。”
任期一到,自己还要调动离开汉中,李承心内就有了要去职的觉悟。
复兴号的业务在汉中,如果离开此处,总裁的位置就没有必要再保留了,遥控指挥当微操高手,不是李承的风格。
糜信显然没有想到这个事情,但是他也清楚,复兴号是一个超级无敌的商号,东家当然是朝廷为主,占有最大的股份,那么这个总裁的任命,也必然是朝廷说过了算。
自然也就是诸葛亮说了算。
严格意义上来说,李承等这些人,其实都是朝廷任命来管理复兴号的高级打工仔。
这一点搞清楚后,糜信的不甘心也就平复了许多,没有新鲜的任务和全新艰难的挑战,对于大家来说,的确失去了原本的斗志。
“二哥要去何处?吾自然跟随,”他倒是大大咧咧的,一点也不觉得生气。
糜信认为,兄弟齐心,天下无处不可以去,复兴号产业存在的问题如何,他和李承都有深刻的认识,的确,复兴号作为大汉北伐提供物资的这个定位不改变的话,那么还只能是聚焦于农业,屯田为主要事务。
“二哥的话,半点无错,”糜信叹道,“北伐结束,各处又恢复了平静,除却南郑等城池的建设,还有官道开矿等事务外,屯田事务,已经不需要操心,不仅是二哥可以偷懒,吾时常都觉得颇有空闲。”
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按照现在的作战前线和方式,汉中武都这一线不要出现粮道断绝的情况下,整个复兴号的力量足够可以依靠。
“只是怕吾等一离开,其余之人,就无法主持了,”糜信深刻体会到了在复兴号一切力量都可以凝聚的可怕力量,在北伐期间,所有的人都为了一个目的服务,那就是取得胜利。
整个复兴号就像是在汉水河畔迅速旋转的天车,时刻不停,一直在迅速前进。
这个力量大的吓死人,可以说,糜信从未想过一个商号,哦不,不仅仅是商号,可以说,就连官府也从来没有这样的凝聚起力量来行事。
糜信享受于这个巨大的权力,可以毫不客气的讲,他身为总执,比起蜀郡太守来说,地位还要更高一些,如果算起刺史的话,除却没有兵权,也和刺史无二。
可以说,现在复兴号所管理的三郡,如果成立一个新州的话,李承就是州牧,而糜信就是刺史,这里管理军事的州校尉,那就是马忠。
男人,特别是年轻男人,对于权力如果说不渴望,绝对是假话。
李承如此,糜信自然也是如此,适才听到这个消息,他肯定是又惊又怒,复兴号如此显赫,可以说都是兄弟几人披荆斩棘一手创建的,这是有感情在的。
如今数年过去,一切都运行妥当,正在稳步发展的时候,志得意满却又要马上离开?
这真的是很让人接受,不仅在于感情上,更是在于一种失落感,一种在奋斗过程中付出了极多却又要马上面临背叛的感觉。
“如此大业,能够交给谁才放心!”糜信更担心这个,他是想要赚钱,但是他更希望自己的事业可以传递下去,李承说的话没错,只要接下去接任者不要乱来,复兴号的声势绝不会弱下去,“二哥是知晓的,不知道多少人,想着要在汉中这里求一块地!”
复兴号实际上就是一个超级巨无霸的种植业国企,是直接由着朝廷来控制不错,但身为复兴号的管理者来说,只要稍微于指尖上放松一些,就能够给这些地方的本来归属朝廷的良田,给分散出去。
也是因为复兴号拉拢了尽量多的人上车,做到了一定程度上的雨露均沾,李承等人的压力才会少一些,而也是因为大家认识到了这里的产出有多大,才会有人不断地施加压力,要求复兴号为他们开坑一些荒田。
不求在汉中,但是在武都,那些野人们盘踞的地方,需要占有那么好土地来放牧打猎吗?完全是浪费。
甚至有人给李承写信,他们愿意支付类似于佃户的费用给复兴号,只要复兴号来帮他们打理就可以,唯一的要求就是李承高抬贵手,将这些土地以明面上合法的方式转让给他们。
身为后世见识了那么多国企所谓改革如何合法流失资产的事情,李承有一百种方式来让汉中的田地减少,但是他没有这么做,实际上,这也一定程度上得罪了部分人,特别是那些晚上车的。
李承持身正,而糜信更是看不上所谓的小钱,另外还有严厉的监察制度在内部实行,复兴号只要是田地不减少不卖掉这个铁律不改。
其他的生意,当然还是需要照顾熟悉的人和士族,李承完全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像是汉中出产的铁制农具,发卖到荆州去,当然是优先提供给江陵四大家。
“这一次北伐大胜,已经有人提出了,”李承告诉他,“要恢复军功授田。没有说在何处,但想着,眼下也只有复兴号的田地,才是足够分了。”
“胡言乱语!”糜信怒道,“军功授田,是不错,只是复兴号的田地若是都分给了将士们,这提供给北伐的钱粮,如何保证?”
让蜀中继续运吗?
“此事丞相不会同意的。”
“是不会同意的,但眼下的确也有烦恼,”李承叹气道,“无论是何人都想着要名下有土地,觉得有土地,才是最让人安心的。”
这个还真的没办法去指摘别人,复兴号现在就是大汉最大的地主,占据了六百多万亩的土地,外人看的很清楚,就是你李继之作为朝廷的代表占据了此处,一亩土地都不吐出来,那么别人自然也是一样的。
之前只是在益州,军事作战没有占据到更多的土地,如此的话,大家伙也就罢了,可现在凉州拿下汉中也有那么多土地,再不进行分配,那就说不过去了。
所以这个暗潮,或许不仅仅是在于一部分人在推动,可能是大部分的人,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