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平显然听明白了李承的意图,而且他根据着李承的意图修改了自己的原本的打算。
他不仅要出击来骚扰,而是要彻底断绝后路!
王平继续去攻打街亭关,拿下最好,若是拿不下,那也无妨,起码要在这里阻断张郃的运兵通道。张郃的人进入陇上越少,战局对于大汉这边越有利!
真不愧是王平,果然,能够成为蜀汉后期军中的关键人物,接替魏延成为镇守汉中十几年的镇北大将军,就算是他再不自信,也有不认识字的缺点,那也绝对不是没有脑子之人。
他迅速根据李承大胆的计划而转变了思路,这个大胆的程度,甚至不弱于自己的空城计。
谁说王平不会动脑子不会开展联想做出巨大的决定的?
如此情况下,必须要各处合围,统筹调度不能够出现任何问题,苗乙已经带着人马一同和姜维去追赶了,梁磊受伤,眼下不能跟着去,他见到了李承上马,抓耳挠腮,“大郎,吾也一同前去,如何?昨夜之战,吾都没有轮到,等到丢了天雷,他们都跑了!”
边上的人小心提醒医工叮嘱过,叫他不要乱跑,梁磊不以为然,“大郎身体不好都能不听医工吩咐前去,吾如何不能!”谁都是不遵医嘱的嘛。
“那就一同前去,”李承翻身上马,只觉得头晕目眩,于是伏在了马上,先吩咐山豹前去通传关平部,“派出人马来接应和分派前方,让他迅速找到姜、马,争取联系到魏将军,各部要联动作战,绝不可失了调度!”
“诺!”
各部虽然都在番须道和略阳附近出现,有的知道了李承的安排,有的只是接到了李承的命令,更有甚者,还不知道,或者不愿意接受李承的调度,各部的思想都未曾统一,行动自然就无法保持一致,那么,怎么能够去完成这个王平用性命赌上而想要达成的阻断街亭关的任务?
这个是在于李承计划之外的,他认为能够扭转原本失街亭的注定败局,对于大汉的未来,和诸葛亮的北伐大业来说,已经是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但其余人没有穿越客的预知未来之力,他们或许不能够清楚失街亭对于大汉现在这个时候的意义,这个是属于战略层面的。
但身为将领,王平得到李承的安排布置后,迅速的找到了一个在于李承这个穿越家都没有想到的方法,那就是彻底让张郃失去归路!
除却伤兵之外,留下来的人力就很少了,为了保证略阳这里的粮草运输周转,必须要留下剩余的护卫队力量来带着民夫处理这边的事务,并且保证魏军的其他小规模溃兵不至于再度来略阳,看着这边没人,若是再度拿下此处,岂不是被人笑话了。
故此李承只带着三四人一同出发,他们骑着马冒着深沉夜色朝着前方行去,前方引导的护卫点着火把,勉强照亮了番须道。
李承的心中和他的身体一样的滚烫火热,他伏在马上,并没有直起身子,马匹的起伏抖动倒是缓解了他的头疼,李承剧烈的喘气着,在马鬃之间往前看着道路,虽然慢但还是坚定前进着。
他的眼中有着火把的倒影,“很好,很好!张儁乂,我和你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之前算是汝和吾之间的对决,可现在,吾有帮手了,再来一次,看看,这陇上,到底是谁家的天下!”
春雨又开始下了,似乎就是在为魏军在这一次的作战失败而痛哭,黑夜之中,他们早早就停下来了行军的脚步,再也没有昔日攻克南山,顺势夺下街亭关,将马谡的数千人马当做牲畜那样到处追赶,何等的意气奋发,何等的气势如虹,可现在,才过了短短两三日,发生了重大变故,所有的人都垂头丧气着,不再复往日的气概了。
阴冷连绵的春雨更是加重了这样沮丧的氛围,连夜行军已经不可能出现了,无论是谁都难以接受失败的现实,之前是为了博取更大的胜利,杀更多的人,大家都斗志昂扬,但一旦开始失败后,没有人可以抵御这种沮丧。
他们赶到了一处之前攻下的堡坞,这里勉强可以容纳人临时停留,后续跟着来的民夫没有直接参加到略阳城的大战,反而是在后面留出了充分的时间来搭建起了帐篷,让大家伙都临时可以住下。
不少将领吃了败仗,又气又怒,对于帐篷的安排和饮食的提供都不满意,入夜闹了好几次,还是张郃到处巡视弹压,这才止住了骚动。
他进驻了堡坞,看着西南方向,雨幕落下,再加上深夜,根本就看不到什么火光,那么意味着敌人的追击还没有到来,虽然魏军的大部已经赶上了自己的主力,但他们还是和李承的援军一样,没有赶上大战。
当然,没有赶上大战也有好处,这些人被张郃巧妙的单独和在略阳城下吃了败仗的人分开了,避免战斗力较差但是人数众多的援军们被扰乱心神。
而张郃的神色依旧保持镇定,就算是知道还不抓紧离开,容易被再度追击的情况下,他还是没有催促或者是用军法来勒令众人撤退。
“将军,援军这一次到来了四千人,按照将军的吩咐,已经命他们在堡坞北侧驻扎,虽然分开,但只怕……”副将鞠关犹豫说道,“难以隔绝消息啊……”
“为何隔绝消息?”张郃冒雨看了看他安排下各处的哨口没有异样,吩咐瞭望兵做好警戒,转过头朝着鞠关淡然开口说道,“败了就是败了,无需封锁消息,吾征战多年,败过很多次,这一次算不得什么。”
“凡是征战沙场之人,在赢得胜利享极度欢乐之前,要先习得忍受失败的痛苦,”他下了堡坞,再次看过各处后,告诉了鞠关一些经验,“若是一味在胜利时候大呼小叫,而在失败的时候却无法接受,注定是无法成就一番伟业的。”
他一日行军都未曾卸甲,直到进入了堡坞下面的城门洞休息,这才在亲兵的帮助下,把锁子甲卸了一半,如此席地坐着,召见了所有骑都尉以上的将领,“要戒备敌军前来追击。”
这不是没可能的,蜀军的援军不知道战斗力如何,但根据四下戒备的斥候回报,他们的人数绝对不会少。
张郃见到了众人都露出了沮丧的表情,于是说了刚才的这一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