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孙权这一次又攻下几处堡坞那又如何?只要是巢湖大营和合肥新城稳如泰山不被侵害,等到七八月江水退却,没有了水师助威,孙权自然无功而返。
昔日那关羽也是气势滔天,最后还不是被迫南下退却?除却襄阳之外,江北攻占的各处都不得不再度吐出来。
父子俩讨论了一番如今的局势,虽然外面东西二处战乱有些扬起的意味,但眼下一切可控,反倒是司马师认为内里,皇帝的晕倒是一件大事情,他打算要安排下金银之物,前往道观做一场法事为天子祈福,祝愿他身子康健。
司马懿不以为然,他不怎么相信鬼神之说,不过这事情必须要马上办,皇帝的性子他很清楚,宽宏大度是不假的,但是对于身边人要求很高,谁要是敢不为他祈福,必然记在心里。
这是规定动作,必须要做的,这时候大概各家都已经开始准备了,“可是怎么会突然立太子?”
“陈长文劝谏皇帝的。”
陈群并没有过多渲染皇帝的身子不好,为大魏将来着想,先定下太子之位以安人心,他更多的是去说,日后皇帝身子好起来,要御驾亲征西贼的话,都中必须要有人主持政务,一如昔日曹操在外征战,曹丕在许都坐镇的例子。
“此事却被尚书令占得先机,”司马师摇头叹息,“若是太子得知,他陈家的荣华富贵还要再延续三十年!”
这一定是的,司马懿也在暗暗懊悔,没有和曹叡保持充分的私下情谊,不过他仔细想了想这些年和曹叡为数不多的接触,反思了一番,发现也没有说得罪过他,这起码不是负面印象。
到了次日,司马懿入宫办理军务,他和陈平商议了一番有关于张郃和其他将领的嘉赏事宜,曹真急匆匆兴高采烈的走了进来,“陛下醒了,说要听江东的战报!”
二人迅速入式乾殿,皇帝休息了一日,今天看上去气色不错,“孙权貉子,趁着西边战事不断,而又意图前来袭扰,实在可恶,先命令有司下诏责问于他,再安排绸缎贵重之物作为赏赐。”
“命文烈不计一切代价要镇守巢湖大营和合肥城,其余堡坞有所丢失,无论失了多少,中枢一概不论!”
皇帝的脑子还是很清楚的,孙权现在还算是大魏的臣子,故此先礼后兵这个流程必须要做到,但是这个君臣之礼双方都不可能真的做到,故此,后面的这个兵更为重要,现在西边鏖战许久,战火连绵不断,那么东边保持守势,是稳妥的做法。
皇帝显然不甚在意双方一同发动,毕竟这在当初的时候就有所预料,而且算起来,现在的局面比起昔日曹操要称公四面楚歌,天下诸侯纷纷叛乱的时候要好上很多,他只是提醒众臣一件事:
“葛氏起兵攻打陇上,不过月余,孙权这边就已经发动,显然两下必然有所联系,如今且不是大事,但一定要提防两贼联络起来,仲达,汝和子鱼公筹备建立一个刺探军情的有司起来,要刺探二贼的消息,一应支取费用,从内库办。”
皇帝无需群臣劝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其中的关键所在,虽然荆州和扬州江东是连在一起的,无法阻止双方进行沟通串联,但这一次能够差不多的时间来一同出击,这一定是有精妙和严谨的沟通在里面的,这一次如果是偶然也就罢了,若是日后一直如此行进,可不太妙。
皇帝脸色潮红,看着血气很旺盛,精神头不错,他微微咳嗽,目光炯炯望向众人,神色之中透出无限自信和对于未来的极度骄傲,“儁乂取胜,葛氏难以作为,朕和诸君一同等候,看着子丹和伯济合围,如何攻灭蜀贼!”
李承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又一次掉入了滚滚的长江水中,他挣扎着想要游泳——自从那一次落水后他就逼迫自己学会了游泳,可无论自己怎么挣扎,想着要把游泳的动作给摆出来,都无法做出动作,他呼吸困难,只能是像是一块大石头一般,不断地朝着水底掉下去。
身边的水波浪幻化出了无数的人脸,许多在这里阵亡的护卫们脸色各异的望着自己,他们张开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是水流涌动隔绝了声音,李承正在疑惑却听不见,他突然之间,只觉得肋下又有了剧痛,低下头一看,一个穿着黑色魏军盔甲的青面水妖呲牙咧嘴地将极长的指甲插入了自己的身子,拼命将自己拖到更深的深渊里去。
他似乎有知觉,明白这一切并不是真的,而是在梦境之中,但李承睁大了嘴巴,可无论如何都无法于梦魇之中脱离出来,他拼命挣扎想要于梦里醒来,却一直无法醒来,心下正在着急马上陷入窒息之中,一双大手将他的肩膀给拉住,奋力一拔,将他拉出了水面。
李承猛地睁开了眼睛,剧烈地喘息着,眼前有人拉住了自己的肩膀拼命摇晃,让自己的视线一直无法集中,但是声音透着一种让自己彻底放心的安全感,“二弟,二弟!你怎么了!”
赫然是关平的声音。
李承摇摇头,“吾只是睡个觉……”他一说话出声,才惊觉自己的声音哑了,而且伴随着是喉咙之中剧烈的疼痛,“吾这是?”
“吾一到,就发现汝在这里睡着了,医工说发烧了!”关平脸露惊恐之色,这年头若是这样着了风寒而高烧不退的话,乃是最危险的事情,他刚到达此处,一直喊他醒不来这才不得不上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