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乙和身后两个人一起举起盾牌,拦住了张郃的必杀一击,但没有来得及反击,就被曹魏的士兵用长枪给刺穿盾牌,将他们击倒在地。
苗乙不仅需要指挥,更是鏖战许久,这时候已经有些脱力,手上的长刀被大力撞击而掉落在地,张郃踏步上前,一个往下前刺,轻轻松松,就要诛杀此人。
羽箭迅速射来,打断了张郃这一部的进攻,刀光持续性闪亮,仅存的几把长刀也被使用了出来。
马光带着最后的预备队前来了,论起单打独斗的武艺,谁也不可能在张郃手上过三招,但是护卫队的军阵足够稳固,众人互相扶持互相支撑,连续被劈了好几层的盾牌,竟然就把苗乙等人救了下来。
不仅救了下来,更是和张郃黏住了,阻拦住了他的进攻,不让他继续再度前进。
张郃不着急,他没有收刀,而是和众人一起继续发动进攻的浪潮。
当魏军步卒的浪潮撞上汉军盾墙的瞬间,战场并未如预想般陷入胶着,反而上演了一场精密如机械富有旋律和规律的死亡之舞。
“裂!”汉军队率一声短促口令,原本严丝合缝的盾墙突然错开尺许缺口。正奋力推挤的魏军收势不及,踉跄前冲的刹那,三柄长枪毒蛇般从盾隙刺出——枪尖精准捅穿咽喉、心窝与腹甲,中枪者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刺倒仰面躺在了地上。
后排魏军尚未看清发生什么,头顶突然掠过数道寒光。汉军第二排刀手竟踏着同袍肩甲腾空跃起,环首刀借着下坠之势劈砍——这些百炼钢刀专寻铁札甲接缝处切入,刀锋刮过骨骼的摩擦声令人牙酸。
最令人胆寒的是阵型变换。每当魏军集中冲击某点,该处盾墙便故意后缩,诱敌深入后两侧长枪立即如蟹钳合拢。一名冲入阵内的魏军队正刚砍翻刀手,就被左右刺来的长枪交叉钉在半空,尸体成了临时的路障。
火光照耀下,这支汉军仿佛拥有无数触手的玄铁巨兽。盾是甲壳,枪是毒牙,刀则是消化猎物的利齿。
张郃冷静地看着他们在小规模和小节奏的调整阵型来不断幻化出新的内容出来,似乎变化无穷,但也只能如此了,他们的人不多,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这些十分忠诚可靠听从命令步伐一致的蜀军士兵,如果能够有数千乃至于万余人,足够扫荡整个陇上,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是现在,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决定战场胜负的,只有人。
张郃带着亲兵和中军主力们复又揉身上前,今日的骑兵出人意料地瞬间折损,没有成规模的骑兵配合迠,他单独几个人骑马,容易成为靶子,他早就下马来,在亲兵们的拱卫下一同行进,他的任务还是一如既往的明确,那就是要斩杀李承!
而同样的,汉军这边也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原本的阵型收到的压力大致相同,但现在只有靠近李承这一圈的人压力是最大的,他们明显感受到了不同,在李承看来这是好事。
张郃的注意力到了自己这里,其他地方多少可以松一口气了,马忠挥刀砍翻一个冲到自己面前的漏网之鱼,这不是第一个了,他身为前线的统帅,已经亲自上手,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他没有回援李承那边,因为眼下的指挥是他来安排的。
有关于作战的计划李承带着人早就安排讨论过,在面对各种变化和可能出现的挫败都已经有了预案,现在绝对不是把阵线回缩的时候,还是依照着阵线开始厮杀,同样,也是减轻李承那边压力的一种方式。
毕竟如果大家拼命回援李承的后备队,只能把敌人给都集中到那边去,而现在兵力是汉军所不占优的。
“射箭!”马忠下达命令,片刻之见,在防御阵线三排护卫之后已经停下似乎已经没有射击能力的弓箭手又开始了中距离攻击,猝不及防之下,这边的战线还是被退后了数步。
魏军骑都尉许琳胳膊上中了一箭,被迫退了下来,他没有在前面一同作战,士兵们的进展就慢了下来,不再是和之前那么快速推进了,正在包扎的时候,传令兵来传递了张郃的命令:“一刻钟之内,必须要击溃此处!”
许琳甩开了亲兵的包扎,军令如山,传令兵甚至都不需要继续说张郃对于一刻钟后没有攻下此处的惩处后果,因为谁都知道,违背张郃军令的唯一下场就是死亡。
“上!”许琳手臂的鲜血流在了刀把上,湿乎乎粘哒哒的,如此有些捏不稳,但现在无暇顾及这样的小问题了,他带着数个百人将一同在最前面冲锋——他们身上的铁甲足可以抵抗住箭雨的杀伤力,有十几个人倒下,但更多的人跟在了许琳身后一同出击,复又顺利咬住了这一块。
只是他带队冲锋的效果只能持续一小会,一支冷箭袭来,射中了他的嘴巴,牙齿应声断裂,舌头和满嘴的血肉都被箭头搅成了一团,他没有摔倒,也因为有门牙的阻拦,箭没有射进喉咙,这是非常幸运的事情。
只是这时候蜀军盾牌长枪和短刀结成的小阵上前来,瞬间就杀死了身边的数人,他本来要用环首刀抵抗,却突然之间刀把打滑,一磕碰之下,环首刀飞上了半空,蜀军的盾牌都还没有起到阻拦的作用,他的胸膛就迅速被长矛给戳穿。
肋骨和铁甲一起发出了清脆的撕裂声,许琳还没有来得及吐出口中的血肉和碎牙,就倒地抽搐着说不出话来了,他的痛苦没有持续很久,这时候谁也不顾及这些将领们的生死了,后续的魏军围着拥上来,没多久,许琳的身体连带着他的铁甲就被踩得血肉模糊,找不到一块完成的躯体了。
马忠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他现在甚至已经无暇再去顾及李承那边的动态了,只能是和众人一起,按照平日里的训练和之前就安排好的作战计划来持续性进行,特别是他前面的盾牌阵已经出现了好大的缺口——魏军本来拿着要攻打略阳城的大木,用在了盾牌阵的面前,只需要几下,就足够让己方的阵线出现巨大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