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军四散开来,而城门那边得到了消息,也在陆续进城,特别是王双禀告说城内颇多粮草,这倒是可以让大家伙得到补给,就粮于敌,是大家都开心的事情,故此大家十分高兴,进入了内里。
零星的战斗还在继续,到处也在发射着火箭,但也只是如此了,敌人似乎已经没有想要固守意愿,都没人在战场,他们还怎么防御?
黔驴技穷罢了……
亲兵来禀告,说是在中间的位置发现了一个不认识的东西,或许是蜀军留下来的紧要之物。
既然没有了战斗,王双的激动和作战斗志也就消隐下去了,他懒洋洋的在亲兵的指引下走到了一个大木柜子跟前,这里摆着两个巨大的青瓷罐子,边上都摆放着草料和一些木屑,此外还有一些刺鼻的东西。
边上也有摆放着许多乱七八糟的物件,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在火光的照耀下,看的很是分明。
不知道为何,王双靠近了此处,只觉得气味很是刺鼻,他心想,大概是城墙上点起的火油味道罢。
他靠近了那两个瓷罐,见到外面还挂着几根东西,好像是什么线,他上前正准备要拿起来一看,各处的火箭突然朝着这里射击而来,“保护将军!”亲兵们迅速拿起盾牌。
火箭头绑着燃烧的东西,根本就是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这一次,剩余留下来的贼军士兵们还夹杂了许多冷箭,这些冷箭和火箭一起来,却是让人猝不及防之下,中箭了不少。
王双十分镇定,他举起刀,听风辨声,一一将在自己面前的箭簇给打下来,又有一根火箭朝着他袭来,他正准备动刀,却觉得有些不对劲的事情发生了。
那火箭根本就不是想要射伤自己,而是低低矮矮地贴着地面,射中了那两个瓷罐的边上那个黑色的带子,黑色的带子迅速被点燃,引发了浓烟和火星,王双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于是朝着身后迅速退了两三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片巨大的亮光,片刻,王双就失去了意识。
巨大的爆炸出现了,王双被炸得粉身碎骨,连带着他这里方圆数丈的士兵尽数化为了粉末,不仅如此,瓷罐里面火药连带着边上的火油稻草还有各处的可燃物一起,将这个爆炸更是扩大了十倍不止。
实际上诺载研制的火药并没有非常巨大的威力,但除却这些可燃物在加强了燃烧和爆炸外,无数细小的铁钉和铁片,还有那些尖锐的箭头还有瓷片等,到处飞溅,比起暗箭来速度要更快,更容易射入人的身体,也更容易引发恐慌。
“雷,雷!”一个被射出的铁片刺瞎双眼的魏军士兵在地上不断地挣扎着,惨叫连连,“怎么有雷声,怎么有天雷!”
他才叫了一句,就被惊起失控的战马那硕大的马蹄给踩中了胸膛,瞬间死亡,堆积在各处的草料和易燃物被爆炸一激,火势变得无法控制起来,一个被气浪掀飞的魏卒在空中解体,他的环首刀插进同伴的胸腔,两人残躯又被后续爆炸抛向城楼“略阳”匾额。
着火的鱼鳞甲片嵌进墙体,灼热的铁汁顺着街道流淌,烫得伤兵发出非人惨叫,燃烧的火团如金红色流星不断地倾泻而下,点燃了所有能燃烧的东西——包括泼洒的血浆和垂死战马的鬃毛。
在东城门这里驻守的百人将张贲捂着爆裂的耳膜踉跄后退,他看见:新兵扔掉武器疯狂刨地,妄想钻入砖缝躲避天罚。老兵对着燃烧的同伴遗体连续劈砍,他的神智已经彻底混乱,嘶吼着“灭鬼火!”
战马人立而起将骑士甩入火堆,马蹄却踩爆了更多暗藏的火药罐,最恐怖的是一位被齐腰炸断的弓箭手,他的上半身仍在爬行,肠子拖出十余丈长的火链,嘴里反复念叨着“天雷,天雷……是妖术……”。
张贲转身想要离开,但是他身后那些要进城的后援士兵们堵住了通道,不是他们不愿意离开,而是这样的大火和爆炸,城外的人还没来得及撤退,如此情况下,这里反而被堵住了。
张贲的耳朵流出了血来,他躲在城门洞的角落里簌簌发抖,他现在什么心思都没有,就想着要赶紧离开这个火焰炼狱,城门出不去,他就迅速用刀拨开那些浑身被点燃火焰惨叫着的士兵,攀爬上了城墙。
城墙那么矮,跳下去也没事!
他才行到了一半,只觉得脚下的城墙好像是翻滚的沸水开始抖动起来,突然之间他只觉得突然有大力让自己飞腾起来,不需要使劲,一下子就坠入了城外的地面上。
他的脖子断了,但是一时间没有死,艰难地睁开眼,见到那个本来残缺的城墙彻底坏了,整个城楼掉落,黑烟和火焰一起升起,这里也被天雷劈中了……
火焰在到处升起,城门崩塌,隔绝了内外,里面的人到处在飞奔惨叫哭嚎,其实在爆炸结束后除却点燃的各处,已经没有什么危险。
但是魏军的王双这一部,还有迅速入城意图支援和占领略阳城防的后援等一共加起来千余士兵,除却刚才爆炸死亡外,大部分的人都还残留着清楚的神智,想着要赶紧从东城门逃出,但是城门突然也崩塌了!
天雷滚滚,整个城门燃起大火迅速跌落,在城门洞里的数十人顿时死亡,这死亡且不说,关键又是一种超出他们认知范围内的天罚一样的雷声,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心智,他们变得癫狂起来,呼喊着哭嚎着,不断地在火焰之中逃窜,互相举起刀疯狂地砍杀自己面前任何一个在移动的物体。
“杀,杀!都杀了!”
李承这几日在城内除却空城之外,当然也有做其他的事情,安排的火药其实只有最中心的广场,就是王双毙命的那里,和西城门处,但是其他地方火油、稻草等等任何可燃的物体都因为爆炸所带来的火光而尽数点燃,天气晴朗了几日,刚好让这里一切都变得很干燥,刚好又可以加速了火势。
风从半空之中吹落,更是加重了火势,整个略阳城像是陷入了火海,一下子就让人想起了许多不好的过往。
骤变突然发生,在天雷和爆炸之中,所有的人都失去了如何行动的能力,原本被张郃分派着要绕着城墙在略阳外巡逻和诛杀溃兵的骑兵们还没来得及开始行动,就已经被接连不断响起的巨响而吓破了胆。就算是军令如山这时候也毫不顾忌了,靠近略阳的这一伙骑兵已经迅速逃窜,甚至飞奔到了张郃的中军之后。
大家纷纷要逃离这个冒着黑烟和火光还有噼里啪啦声音的魔窟,有不信邪的还想着要继续进攻,要把那不存在的敌人给尽数打倒,可惜的是谁都无法抵抗自然的伟力,水火无情,充分体现在了这里。
无数被烫伤的魏军冲了出来,很多是侥幸没有被塌陷的城门洞给压死还在城外的士兵们,哭喊着离开了此处,直接跳入了护城河,可惜这里只有一些泥浆,如此,也只能稍微缓解烫伤。
“轰隆,刺啦”的异响,张郃尽数看见了,城上的天空因为火团突然亮如白昼,一直沉稳无比的张郃脸色终于大变,“这是什么!”
他边上的亲兵忍不住大声呼喊出来,“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蜀军到底在里面准备了什么?!
他们到底是人还是鬼,还真的是传说中的神仙?
他胯下的战马受到了惊吓,奋力起来挥动了前提,张郃用力夹住马肚子,握住了马缰,让战马安定下来,可惜有的马已经不受控制,又要四下溃散,他的亲兵迅速跳下来,斩断了马头,如此才让附近的马都安定下来,只是战马表达的情绪和众将是一样的。
为什么会有这样鬼神莫测的东西出现在这里!
张郃的脸色剧烈地变化着,他并不是没有情绪的人,只是在寻常情况下,一般的遭遇和变化是引不起他的情绪波动的,在南山围攻和驱使溃兵拿下街亭关,都是从容镇定,但是在这一刻,他的道心发生了波动,原本智珠在握一切都在掌控之内的状态瞬间崩塌。
里头的爆炸或许众人还没有直接看到,但等到片刻之后的城门塌陷就展现在张郃部所有人的面前,他们已经崩溃了,“天雷,天雷!”大家脸色苍白无比,在火光的照耀下,像是涂抹了很厚的脂粉。
有人想到了一些有关于李承的流言,起初众人都以为只是不值得一提的无稽之谈,只是作为玩笑话就这样听过就算,但是这时候无数人都想起来了。
李承能呼风唤雨无所不能,昔日回援江陵和东吴争斗,就于冬日之中引来天雷,劈开了江东的大船,故此才吓得那吕蒙当场暴毙!
如此无稽之谈荒谬绝伦的不可能发生之事,就在众人眼前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