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算是杨蒙心心念念期待着“王师”快快打回来解救陇上,但是在李承第一狗腿孟良的面前,还是要表明自己的态度,对于叛乱是一概划清界限的。
孟良开始胡说八道,“是,本来就是如此,所以吾听闻军中有人说,若是大汉守不住陇山,要把天水各处的军民一体迁入汉中去了。”
“此言乃是威吓!”杨蒙心内巨震,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来,“吾等迁徙而走,为何?”
“大汉最看重人才,天水各士族乃是陇上文脉所在,家里无论是何人都可出仕为官,日后的前途比起吾来,肯定还要好上数倍,听说后备俊才,只要是到达汉中,就先分别授予县内官吏。”
“幼童,无论男女,都直接入读官学,只要等到日后成年后,杰出者就是授官,普通的也可以纳入到复兴号当管事,李将军和吾言明了,他希望各家再多多出一些姜伯约一样的人物!”
“只要大家一同入蜀就是,至于说粮草田地房屋什么的,大汉朝廷都会给大家补齐的。”
杨蒙现在是真慌了,是个人都不愿意背井离乡,若不是没办法,谁愿意离开?冀县各家大族之中,有一个算一个,包括那姜伯约,都是不愿意离开本地去外地任官,所以才推辞征召的。
而现在这些大汉人居然要迁徙走冀县的所有人!
不要怀疑他们的决心,他们有强大的军力,这是杨蒙能够知晓的,不然的话那个郭伯济不至于被迅速赶出上邽,如果他们真的拿起刀枪来,就一定可以实行下去,而且没有人可以阻拦他们,在魏军赶到之前。
“故土难离,如此不妥啊,”杨蒙叹气道,“孟君想要干什么,请明言吧。”
是要大家出钱还是出人亦或者是出粮草?都是可以的,大家保住身家性命不要被迁徙走就是。
“倒是不必如此辛苦,只是请这些日子不要出门,”孟良笑道,“但若是太守府命令杨太公到处走动走动也不必拒绝。”
这太简单了,杨蒙察觉到了一些变化,时局不太一样,显然现在汉军有了一些变化,不像是之前那么从容,从冀县不许人随便进出和今夜孟良的登门拜访都察觉得出来。
孟良离开之前,倒是说了一些推心置腹的话,“大汉从汉中前来北伐,一鼓作气就拿下了陇上,此乃是从未有过的大胜,曹魏虽然定鼎中原,可如今在雍州凉州胜负难料,有卧龙凤雏在此,无论是谁都还是要认命才好。”
“吾本来是河东小人物,若非是如今大汉拿下陇山,为了争夺人心,吾也不至于有如此升迁的机会,如今陇上各士族因为大汉前来,才能够再度兴旺,太公多年看惯了兴衰,不至于看不穿此理,最差起码两不相帮……不然日后算账起来,脸面无存倒是罢了,万一伤了家族,可就太不值了。”
杨蒙于灯火之中沉思了许久,吩咐管家,“这些日子不许任何人出去,此外,把家中和那姜氏联络的信件尽数烧了,记住,不见任何外客,除非是太守府来人!”
“喏!”
孟良离开,诸葛乔还在此处等候,他和张图敲定了粮草的事情,又问如今其余各处可有消息,张图叹气,“就是没有消息,大郎的意思,要各处回援,这才能够和张郃扳手腕。”
就靠着他身边护卫队的那些人,是不够的,所以适才张图也和孟良商定,将可以调动的二百名护卫也迅速送到李承那边去,这些人原本是巡逻冀县西边和西北边维护粮草的,现在北边吃紧,这里各处都要停下来优先供应,特别是狄道那边,战事基本告一段落,不需要那么多人维护了。
诸葛乔心内着急,他也就想着要为诸葛亮分担一些,若不是因为粮道要保证安全,保证可以顺畅提供给上邽大军,他甚至都想着要带上护卫队的人一同前往北边支援李承,“远志!汝可知道继之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按照现在的推演来看,是几乎拦不住张郃的,毕竟诸葛亮都认为,街亭关已失,张郃前往冀县或者加入上邽作战就没有什么阻拦了。
若是去上邽还真的不用担心,横竖再加一些人马进入战斗也算不得什么,可若是他们前往冀县,实在是没有任何办法了。
张图已经安排了两千府兵在城内预备,他告诉诸葛乔,“大郎让吾坐镇,我不能离开,所以只能等着,看看坦之将军那边是不是能够及时赶上,如果来得及,这些人一概就放出去。”
不过还没等到关平返回,这些人就提前发挥作用了,孟良派人来报,“姜氏意图攻下城门作乱!”
跳的这么快!
“很好!”诸葛乔刷的站了起来,他向着张图请缨,“既然吾在此处,就让吾的人带去镇压!”
“辛苦伯松,”张图端坐不动,他叹气,“最好不要多杀人,若是有什么罪过,一概关押起来,等候日后丞相发落罢!”
“不过如果他们还是不乐意,那就只能杀了。以儆效尤,现在冀县不能乱。”
诸葛乔很佩服张图的镇定,“远志跟随继之兄南征北战,如今真的是历练出来了……”他心下这样默默想着,“吾虽然为丞相之子,可所承担的事务却是远远不及于他,接下去还需要更加努力才是。”
他却不知道张图的背心已经尽数被汗水渗透,他支撑着这个冀县,面对着心思不一的那么多人,实在是有些可怕,其实诸葛乔或者是糜信来坐镇冀县是更合适的,张图很是震惊李承要他来,也曾经退让过,“无人可以让吾放心,唯一可行的,也就是汝了!”
既然这样,那就必须要做好,就算是再有畏惧退让之心,也一定要坚持住。
张图和诸葛乔的心思是一样的,都要想方设法,为李承那边提供一些帮助,但现在没有具体的消息传达而来,唯一能做的就是稳住后方,不要让所有人为冀县的局势而担心。
他就是坐在李承素日起居的房内坐镇料理事务,所以很清楚的能看到房内挂着的那个地图,李承用细针在地图上戳进去,用红色的小点作为自己这方,魏军的人马用黑色的小点来标注,如此南北各边都放着一些痕迹,作为实时情况。
密密麻麻的黑红色标记大部分都在了上邽和段谷之处,原本在街亭也有几个红点点,但是现在那里都不见了,这里布置上了一块红点点密布在街亭,被李承取下。
这里到略阳再往南到达冀县,就已经完全没有红点点存在了,而在冀县的西南和西北角,零散着安排着几个点点,这是李承想要调遣的援军,就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到了。
意味着李承手中没有多余的兵马可以作为依靠了,郭淮在上邽可以等待曹真和张郃的援军而有底气可以和大汉的军队来进行对抗,但李承没有援军,短时间一定没有。
中线的番须道到略阳城这里的第一日,居然是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除却冀县这里有所骚动外,其余各处一切正常,倒是上邽这里,战局出现了新变化。
郭淮按剑巡视了军营的伤兵聚集处,今日交战的伤兵很多,超出了前三日的总和,魏军的后勤虽然有些医工在,但是他们来不及处理这些伤兵,许多人在痛苦挣扎了一番后因为失血过多渐渐死亡,民夫府兵们也不以为意,把尸体像是垒柴火一般叠起来,放在了伤兵营的外面空地上。
在黑暗之中点着火把见到如此恐怖的场景,叫人不免心惊肉跳,郭淮来看望伤兵,没想到养伤的人不多,死了的人却是垒成小山,他不禁发怒,“怎么会如此死在此处?尔等救治太不尽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