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一形成,边上正在不断伸出长武器来刺杀汉军的魏军士兵也似乎得到了消息一般,迅速朝着两边退去,给汉军这里留出了一个数丈的通道。
鲜血和火焰还有人命所堆积出来的通道在众人看来,简直就是康庄大道。军心为之一振,魏军看来也是血肉之躯,在大家的奋力突围之下,
“参军!”党奎的右手臂中箭,抬不起来来拿住刀具,他准备带着人马冲上去,“吾先前发,魏军说不定要设围埋伏吾等!”
他想着要先排除前面的通道是否存在埋伏,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再度让大军通过,无论怎样,现在的军心士气都是高涨着的,特别是看到了自己的奋力死战,
“他们没有这个能力,没有这么多人!”马谡脸上漆黑一片,脸上感觉到无比干燥,却是一点汗水都没有冒出来,“一鼓作气,冲散他们的阵型,顺带歼灭敌军!”
“是!”
汉军的士气在前两日的慌乱和惊恐之中被今日的漫山遍野的放火和魏军的拦截重新激发了起来,马谡自持这个士气,既然是前面被撞开了防线,那么就必须要把这个缺口撑得更大一些,他让王双不必上前试探,而是将这个缺口支撑住,他带着人上前继续冲锋。
马谡今日的脑子已经完全混乱,太多的情绪交织在了一起,悔恨气愤和不屈还有愤怒,都交织在了一起,但是他的思路还没有混沌,现在的士气刚好可以为己所用。
“保持队伍不乱,”他大声传令,“结成军阵,奋力入内!”
两边燃烧着的巨大火车,被王双带着人慢慢拆除推开,火中自然还有长枪和冷箭不断地射来,马谡在缺口处继续指挥弓箭手予以反击,他告诉党奎,“汝断后,吾前去突围!”
“参军!”党奎大声喊道,他的左手已经被大火燎出了巨大的水泡,“有末将在此,后路必然无恙!”
汉军以一种锐不可当的浩荡气势,直接通过了此处,所到之处的魏兵无不退让转身逃开,只是在通道的两侧,继续用盾牌和战车维持住了防御。
数千人的先头部队开始进入了这个通道,虽然有东侧的箭雨和长矛不断攻击下,但是大体上保持了通畅进出,马谡心下一松,这时候看来魏军也是被迫行事,被迫退开了此处,不得不避开汉军的精锐冲锋!
甚至在朝偏西的方向,那里的魏军开始零散逃开,露出了一条虽然弯曲但还足够平坦的长路。
就是番须道!
在经过短时间亢奋无比厮杀作战的汉军士兵见到了空虚地方,顿时心情就放松了下来,“快,快!”
在面对有可能的逃生机会时候,谁都不会放弃的,而且大家伙这时候干渴无比,不少人都已经沾了自己身上伤口所流出来的鲜血解渴了。
有逃生的通道被露出来,意味着敌人无法干涉到自己的行踪了,而大军在这里,接下去的目标就更是让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明确,“快出去!”有一个军司马高举环首刀奋力疾呼,“打出去,出去喝水!”
在有意无意之间,汉军的队伍在朝着东侧魏军的阵地攻打的同时,也在慢慢的朝着那空出来的地方行军过去,马谡带着数千人的大部进到此处阵型,不知道要攻打何处而开始混乱的时候,张郃出手了。
号角声激越响起,“呜呜呜”像是催命的符号,一杆张字的大旗冉冉升起,全副武装的张郃带着他最亲近的精锐士兵开始出现在战场上。
但是他根本就没有进入到通道之中,而是复又开始攻击起山脚的队伍,去彻底解决断后的党奎。
南山之上,还有一些残存的伤兵,这些人无关紧要。张郃要的是彻底将那个通道给封闭回去,他率领人马出动,骑着马不过是几个来回,就把断后和马谡的数千人给分开了。
马谡见到张郃出动,心下悲愤怒火一并起来,他还要调转马头前去为党奎解救,但是他被身边的人拉住了,“参军!”亲兵拉住了马谡,朝着西边一指,“将士们受不了了!”
马谡转身看到了身后,已经有成建制的汉军士兵在百人将和牙门将的带领下,迅速的逃离了魏军的包围,马谡这才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的喉咙已经干哑到说不出声了。
他们也必然干渴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为今之计,只能是杀出重围,收拢人马再做打算!”
现在大家刚突破此处,见到胜利在望,逃生成为眼前最能实现的事情,那么大家一定会想着逃离先喝到水再说。
士气还在,军阵也还没有乱,但是大家已经转变了在这里的目标,从决一死战,变成了迅速逃生去喝水。
马谡一点就通,他满嘴苦涩,原本他已经决意求死,要率领大部先冲锋去面对魏军可能的埋伏,但是冲开甬道之后,这里居然并无铁血袭击,如此之下,反而是断后的党奎部成为了张郃所带领主力攻击的对象。
愤怒之情变成了伤痛,马谡眼眶湿润了,但也只是湿润,他并没有多余的水分足够让身体流出液体,甚至他的眼眶也已经干裂,“走!”他摆摆手,“从西边突围而走!”
他不得不如此,因为刚才撤退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他还能够收拢着身边的人,维持不动,这已经算是很了不得了。而且现在魏军似乎回过神来,站稳了脚跟,继续反过来攻打,要把这个缺口和通道补回去。
在平时根本无需担心对战,就算是陷入魏军的包围,靠着人多足够取胜,他们就算是包围,也不可能守住所有的防线,总是会遇到薄弱环节的。
但现在将士们都饥渴难耐,能够一鼓作气杀到这里实属不易,为今之计,只能是先突围。
马谡带着人迅速冲出,但这时候,身后的号角声也又吹响了,魏将王双大声指挥,将本来空缺出来的甬道压缩成了一个喇叭口,他们似乎在送着没有被截断的汉军大部离开。
党奎的右手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他本来要面向北边将魏军拦住而给主力冲锋争取时间,这个目的达到了,张郃的旗帜在这里升起,意味着马谡那边可以减轻压力,只是方向又出现了问题。
张郃率领精锐从他的右侧翼狠狠咬了上来,正如一头猛虎,咬住了后腰,又奋力一甩,将猎物给咬的四分五裂了。
党奎定在了最前面,身边的士兵们已经被砍杀殆尽,后续还有一部分见势不妙,逃生的通道又被封死,只能是在原地苦战,党奎的左小腿中了一箭,他有些撑不住了,叫人迅速返回山上,“先逃!”
无论如何,缺水比起送死,总是要好一些。
他自己却还带着亲兵一同上前为了身后逃生的士兵再预留一些时间,一个举着盾牌的魏军什长上前,避开了党奎左手劈出的一刀,顺势就将他的左手给砍了下来,鲜血飞溅,断手掉在尘土之中,还犹自使劲动着。
党奎痛的怒吼一声,疼痛感刺激着他本无法抬起的右手也有了力气,边上他的士兵还在作战,他飞身扑上去,将那个魏军什长给扑倒在地,已经断了一只手也没有武器在他,他张大了嘴巴,朝着什长的喉咙咬去,才一口就喝到了黏糊发热的热血。
背上和头上接连受到了重创,党奎还死命咬住不断挣扎的魏军什长,他在失去意识之前,最终的想法就是:
“终于不口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