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仪认为也是一个好办法,但是如此的话,岂不是让护卫队的人代替了官府之权?虽然在战中,一切可以从权,但地方郡县官吏的位置,还是要中枢来安排才是。
不过诸葛亮没说,杨仪也就不啰嗦了,“曹真于眉县坐镇和骠骑将军对抗,这几日还未有战报前来。”
“不着急,不着急,”诸葛亮轻松笑道,“子龙行事,最为可靠,而且还有邓、张二人于侧辅佐。”他对这个事情不担忧,反而问起杨仪,“汉中其他消息可有送来?”
“特别是中原的动态。”
消息的事情还是在城固县那边收集,那边的传递速度是最快的,“一切如常,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杨仪离开,诸葛亮独自沉思,“继之曾言,中原有变,中原有变……到底是什么变故?”他想了一会,旋即哑然一笑,“吾执着于此一语,殊为不智!”
姜维准备好也迅速出动,午后用了餐食,他和数百府兵民夫一起就带着阵亡将士的尸骸护送到冀县去,他新降,许多事情也不好说多什么,心想就这么数百人一起出发,就不怕被魏军给偷袭吗?
不过他一上路就知道绝对不可能有什么魏军敢来渭水边上偷袭。
原本那些十几里路隔着修建的堡坞被汉军占据不说,隔着三四里路,就有修建了临时的亭子,各处都有三五个民夫在驻扎,给众人提供一些补给,道路上除却源源不断的物资被运送前来,还有骑着马穿红马甲的人在来回巡逻。
姜维颇为吃惊,问左右,“大汉居然骑兵如此多了?”
居然把这些骑兵安排在后方巡逻之用?
“这些非是军中之人,”带队的百人将说道,“乃是汉中复兴号,李太守的手下。”
“李太守还是李将军?哦,应该称呼他为君侯?”百人将挠挠头,“他是汉中太守,汉中所有事物都是他来料理的,如今的粮草都是从汉中运送而来,凡是调度的人马,除却府兵正卒和军中将士外,都是汉中来人。”
姜维震惊,“大军北伐,居然不动用成都积累?”只是凭借汉中一地来支应就足够了?不管是人还是粮食?
汉中不过是一郡之地,至于武都,天水郡也有商贩和部落之人会去那边采买一些兽皮之类的山林特产,那里可是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
一郡之地要供应整个北伐这里十余万的粮草供给?这位李太守,将地方压榨到了什么地步,才能够有如此效果?
从军作战虽然姜维没有正式干过,但是他在天水也跟着马遵和郭淮率领的雍州军接洽过,论起饭食,是绝对比不上蜀军的这些的。
“具体吾也不知,”那百人将是从巴郡抽调来的,在汉中呆的时间不长,许多细节的东西,他并不如何清楚,“李将军就在冀县坐镇,中郎前去一问就知道。”
“吾可以随便问这位李将军吗?”
“他很忙,”百人将笑道,“大概是见不到他,但若是能够见到他很喜欢和大家说话,问他一些事情,也不会生气。”
压榨地方,却又温和待人,姜维微微沉思,看来这个李承,能吏是不假,而且应该也很善于笼络人心。他还在思考的时候,有一行人推攘着一个被绑着的人用马运了过来,快速越过姜维一行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偷偷朝着魏军通风报信!”
初春的天水郡冀县,晨光熹微,薄雾如纱。城垣的夯土犹带霜痕,护城河畔的垂柳却已抽出嫩黄的新芽,在料峭的风里怯生生地摇曳。
街衢两侧的槐树仍保持着冬日的筋骨,枝桠如铁线般刺向青灰色的天空。唯有走近了看,才能发现树皮褶皱里藏着米粒大的芽苞,像是谁用蘸了青绿颜料的笔尖,不经意点上去的墨滴。
郡守府前的石阶缝里,几株蒲公英抢先绽出绒球。风过时,那些带着羽冠的种子便纷纷扬扬地升空,与官署檐角悬着的铜铃叮当声搅在一处。城西的藉水河刚解冻不久,碎冰磕碰着岸边的青石,水色清冽得能照见对岸陇山上未化的残雪。
这陇右的春天虽来得迟,到底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