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得到什么消息,而是如今只有孔明才可以担任一军主帅,北伐中原,其余之人都还不够资格。”
只有诸葛亮才能够主持如此大事,将整个汉国给一起调动起来。
徐庶笑道,“而且吾知道其心坚定,如此筹备数年,必然已经万全,必然不会居于成都,以我之见,其必然到了汉中,要靠近前线,方便其调度大军!”
徐庶是分析出来的,倒不是因为得到了什么消息。
华歆也是如此认为的,按照判断,统帅绝不可能在后方距离前线太远的地方,如此的话无论指挥还是调动都会失去时效性,“兵从何出?”
“赵云已经兵出斜谷,攻下堡坞数十处了,是否诸葛亮也在其中?还是说会子午谷出动,奇袭长安?”
“按照孔明的性子,乃是求稳为上,而不会行险招,不过若是蜀中粮食齐全,人心稳固,军心可用,底下军士求功心切,奇袭长安,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话貌似是说了白说,废话的可能性较大,但已经足够让华歆回去交代了,毕竟身为诸葛四友,是最熟悉诸葛亮的人,他说出来的,非常合理。
徐庶也是因为能够提供一些南边的建议,而非是坚决不说,才是得到曹丕的信赖,比如昔日曹丕调动司马懿曹仁等人伐荆州,问徐庶的意见,徐庶也说可以伐,但不用指望攻城略地,而是以夺取资源人口为主。
这的确是有道理的,实际战斗中,司马懿也是按照这个目的开展行动的。
徐庶也答应下来,会写信回荆州找人问信,也需要查问清楚荆州是否会有再一次北伐的动静,徐庶认为这事情很好解决,“若是商旅来往未断,荆州不会有战事。”
“还有一件事,还请元直试一试,昔日李承留给陛下的八字预言,到底是作何解释?”
两人谈了一会,华歆准备离开,关于司徒这边的职权,徐庶在送客的时候提醒了一番,“华公筹办太学,这些年来,俊才层出不穷,堪是大功,只是如今士族子弟,浮华过甚,清谈玄学,呼朋唤友,集结成党,此非是向善之道,还请华公要弹压训诫才是。”
太学在两汉时代就是把读书人培养成合格官吏的重要教育机构,特别在后汉的时候,因为掌握了仕林清议,太学生的力量和影响极大,不过几次党锢之争,把这些人陆续罢黜,仕林的势力大为削弱,曹操根本就没看上这些个玩意。
大魏皇帝创立新朝,当然要大力推行教化,太学重设,当然是件好事,但最近这些年,似乎隐隐有些不太对劲的迹象了。
徐庶相当尽责知无不言,华歆将答复告诉皇帝的时候,他很是满意,“元直有大功,若非是他实在和蜀贼关系太过于亲厚,此番西征,还是想着要他出山的。”
“诸葛亮必然要动,那么接下去如何?”
“子丹兄足够抵抗赵云,”曹丕很是信任曹真,实际上,他这几日盘算了下,他也没有什么大将可以信任了,“接下去务必还要将其余的人都用起来。”
华歆告退后,皇帝没有面见其他大臣,而是在暗暗盘算,“宗室之中人不多的话,也只能是叫外面的大臣来办了……”
历史上诸葛亮北伐是在汉中屯兵讲武半年后才开始的,曹魏这边的确是有收到情报,故此还能快速应对,唯一搞不清楚的是诸葛亮到底是何路出动,但是这一次的北伐,谁也不知道诸葛亮在何处。
初春的祁山堡,仍裹挟着一股未散的凛冽。
晨雾如纱,浮荡在山峦之间,将这座扼守陇蜀咽喉的军事要塞笼罩得若隐若现。祁山并非孤绝险峰,而是一道蜿蜒起伏的山脊,如巨龙盘踞,横亘于西汉水畔。山势虽不甚高,却陡峭嶙峋,岩壁如刀削斧劈,寸草难生。
山堡依势而建,灰褐色的夯土城墙沿着山脊攀附而上,零散的箭楼、望台错落其间,宛如巨兽脊背上的尖刺。堡下,西汉水刚刚解冻,碎冰浮沉,水流湍急,撞击着两岸裸露的嶙峋怪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山道两侧,枯黄的野草间已隐约透出几点新绿,但寒风掠过时,仍带着刺骨的冷意。偶有飞鸟掠过,鸣叫声在山谷间回荡,更显得此地空旷寂寥。
山势陡峭,也是易守难攻之地,但,大汉的军队要于这里试一试,到底是不是真的难攻。
堡下墙根处已经点起了火堆,不仅是为了取暖,更是顺着风势将浓烟吹上祁山堡,让守军难以睁开眼防御。
关平从祁山道出来,第一关是风龙口,第二关就是此处,祁山堡是天水郡防线的第一道关口,也是地势最高的咽喉之地。
在风龙口没有如何使劲,这里就是要发挥作用了,前锋之军到了不到一刻钟,远处的烽火台已经开始点起了狼烟,关平微微皱眉,问赵统,“里面有多少人?”
“大概三百士兵,一百民夫。”
“地势不错,就这么点人。”关平传令,“各处准备,马上攻城!”
号角吹动,汉军慢慢朝着前面压去,岐山堡上开始陆陆续续射下了飞箭,不过没有什么效果,盾牌在前面都已经举起来,零散的箭雨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伤害效果。
骑兵在稍微远一些的地方,开始反击射箭,为首有数十人在盾牌的保护下,到达堡门,几个人马上朝着城墙上甩出来飞索,勾住了墙垛,有个人把耳朵贴在了城门上,用指头叩击了几下,发出了空荡荡的声响,这士兵脸露喜色,“他们没来得及堵上石头!”
汉军来的太快了,祁山堡见到汉军来袭预警的时候只能是来得及关上城门,如此的话,攻城的计划要重新修改,飞索还在继续飞上城门,如此的话作为引诱他们注意力的方法,而城门这里,顶着城墙上不断砸下来的木头和石块,拿起了巨大的撞木,开始猛烈击打城门。
远处的汉军骑兵也策马上前,不断地在堡下对奔朝着城墙上射箭,以此来压制城防的火力,巨大的撞木反复撞击,本来颤颤巍巍的城门上出现了裂缝,“轰隆”城门被撞开了半边。
里头的喧哗惊叫声响起,那个本来在听门内没有阻拦的汉军士兵十分兴奋,带着擂木一同冲了进去,却被里面的长枪一齐刺出,刺穿胸膛,死在了城墙下。
城门已破,在狭窄的甬道之中,射箭会误伤自己人,就用不上了,接下去就是短兵相接拼血性,穿着黑漆漆板甲的十几个汉军下了战马,短刀长枪一同入内,对于那些砍在自己身上的刀剑视若无睹,只是机械地挥刀、挥刀砍下,如同死神一般收割对面的魏军士兵。
魏军本来就对于突然来袭的汉军心惊胆战,见到这些人身上简直刀枪不入,更是心神俱裂,甬道战斗不到半盏茶的时分,就攻入了祁山堡内,这时候城墙上的魏军都还没有停下射箭防御。
祁山堡转眼拿下,不过是小半个时辰,前期准备做的很是到位,这里守军多少人知道了后,可以说祁山堡除却地势险峻之外,并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
关平迅速入城接管各处,“负隅顽抗者杀!投降者一概不杀!”
赵统去看了那穿着板甲在前面突进的士兵,全部没有阵亡,只有一个被刺穿了右肩膀板甲和护肘的连接处,几寸深的伤口破到了动脉,血流不止,其余的人都是一些小伤口,并无大碍,他很是吃惊,迅速和关平禀告:“板甲多多益善!”
如此好物能够尽量避免将士伤亡,实在是太有用了,“是否可以让丞相将后方的板甲尽数都拿到前锋这里?”
“中军人多势众,根本就不需要板甲,而吾等在前冲破艰难险阻,多一套,可就是少死不少人啊。”
祁山堡已经尽在汉军掌握,城外的骑兵陆续进入,并且从祁山堡的北门出去,迅速到达天水郡内,各处的烽火已经点起来了,但是无所畏惧,迟早都是要见到烽火的,如果攻打到这里,魏军都还没有准备,关平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在暗算什么阴谋诡计了。
他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知道这是必须的过程,“全军休整半个时辰,喂一些粮食给马匹,马上出战!”
这一次俘获了一百多魏军士兵,想要看管住他们并且镇守祁山堡这个要道,就必须要分兵了,他派了一个百人将和三百步卒在这里驻守等候大军来,“中军现在可以稍微快一些了,这里狼烟出去,传递到长安,花不了多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