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报以一种雪花的方式不断送到洛阳来。
“报!斜谷外蜀贼将赵云率领五万人马,连克武功水边堡坞数十座,刺史派出大军支援,却中了敌军之计,被斩杀偏将军戴陵,蜀贼,沿着武功水已经逼近了马原!”
“郭将军已经前往眉县坐镇了,各路大军都在郿坞附近集结!”
“中军大将军在何处?”
“已经到达长安,安排安西将军调度后勤,请陛下勿忧!”
皇帝忙摊开地图来仔细观看,马原已经靠着渭水很近了,处于武功水和渭水的交汇处,是渭水之南扶风郡防线的一个要塞,“诸葛亮在何处?难道真的没有出征?”
真的就是在成都后方调度粮草?
“亦或者潜伏于子午谷吗?”
还有那个李继之,到底是在何处?
其人也是狡诈如狐,如此烦乱的猜想和琐碎的军务报告,再加上那些画的密密麻麻标识的地图,让曹丕的脑子又糊涂了起来,但是他心下清明,知道这时候绝不可以再倒地晕倒,若是如此,原本就没有平息的风波就要如此起来了。
他双手撑住了扶手,咬牙,木着脸闭着眼养了会神,天旋地转的迹象才好了一些。
近臣都不敢和皇帝说话,只是彼此互相悄悄讨论,司马懿见到曹丕睁开了眼,问是否要给郭淮和曹真下达中枢的命令,曹丕摇摇头,招呼内侍送上药丸来。
“军情瞬息万变,朕在洛阳,不能快速得到消息,岂能胡乱指挥,子丹在前线一日,仲达记住,朕绝不胡乱发号施令,汝且多多提醒。”
吃了仙长所进献的丸药,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药效有了,曹丕缓了缓,顿觉精神恢复了,内侍通传郭皇后和平原王前来问安,曹丕摇摇头,没心情见他们,“朕无事,让他们退下。”
跟在皇帝面前的除却司马懿外,还有道士方淳,他见到皇帝清醒过来,于是就起身告辞,“陛下无忧,贫道前去太极宫,设下法坛祈福,愿皇帝身子康健,福寿万年。”
“丸药是否可以再多一些?”曹丕叹气道,“如今无一日不可离开了。”
“丸药乃是后天外在之物,”方淳淡然说道,“陛下身子有所亏损,乃是日积月累下来之故,如今开春的时候多休息善加调理,必然会有好转,切勿担忧。今年乃是刚好陛下四旬圣寿,太岁当值,颇多风波,陛下还是要保重身体,少动为宜。”
“汝是要吾留在洛阳吗?”
方淳没有资格参加刚才讨论军务的会议,所以他不知道曹丕的意思是什么,“天下自然四处可去,但无目的之所,还是减少一些是了。”
方淳告辞离开,曹丕微微沉思,问司马懿:“丸药可有异常?”
“已经命外头人看过,都是补身子的好药,绝无其他之物。”
曹丕点点头,“如此就好。”
他的身子一直不错,如今也只是四十岁,今年各处过了年就马上要启动皇帝圣寿庆典,他踌躇满志,一点也不会觉得这样的晕倒是什么大事情,确定了方淳所炼制的丸药无问题后,他也就放心了许多。
“仲达,汝料理军需事务,关东各处的粮草,优先拨给子丹那边,不可延误。”
司马懿正色应诺,曹丕几次伐吴,都是他主持后勤,曹丕很是放心,“本来汝也该去关中,协助子丹来操持军务,但汝还要筹谋亲征之事,一切都要小心准备。”
司马懿和曹丕关系极为亲近,这时候并无旁人,司马懿上前给皇帝按摩肩膀,徐徐抚摸,“陛下,圣体不安,还是等康复了再行伐蜀之事如何?”
“陛下春秋鼎盛,不急在这一时。”
“道理如此,的确没错,但诸子年幼,如今还未长成,朕就是要趁着春秋鼎盛的时候把蜀贼攻灭,最次也要防止他们再度敢来偷袭。”
曹丕对于大魏极有信心,但他这信心之余总是有些隐隐不安的情况在里头,江东不足为惧而且也已经称臣了,但是蜀贼用汉室继续宣传自己为正统,正统之争,素来都是不死不休的。
他派曹真前去就是为了主动作战,现在就是很好的机会。
“只要是让诸葛亮再次蒙受重创,他就再也掀不起什么波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