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再破败,再不是曹魏的都城,也是北边有数的几座大城,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魏延显然也不是没有准备,他后续如何作战已经想好了,“大汉士兵突然出现在汉中,各处军心必然震动,就靠着郭淮一人难以应付吾大军四下攻占要道,郭淮每年开春后都要于其他各处巡视,必不在长安城内,”
“而且长安城内坐镇的另外一人,夏侯楙,最是无能,只要是能够让他心神震动,长安并非没有机会攻下!”
夏侯楙这个人,魏延对他的“无能”评价其实还挺正确,夏侯楙是接任汉中之战中被斩杀的夏侯渊而为长安守军的,他和曹丕关系很好,更是曹操的女儿清河公主的夫婿,故此曹丕即位后,拜他为安西将军,持节都督关中。
但是他从未踏出过长安一步,只是在长安城内居住,不过问兵事和战斗,努力做的事业,是做生意。
曹丕身为皇帝,现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还是分得清楚亲厚但是无能之人,是不能够托付给他重任的。
故此在郭淮有所斩获和建立战功后,差不多已经把所有的军务交给了郭淮,提拔他为雍州刺史之外,更是加了镇西将军长史,主持所有雍州和凉州的军务,把夏侯楙丢在边上了冷处理,等于夏侯楙就是挂个安西将军的头衔,实则不管事。
当然,夏侯楙也很识趣,只是想着做生意赚钱,其他的事情绝不指手画脚。
郭淮的确是能够发挥作用的,不过皇帝指望不上夏侯楙了,所以他才需要不停巡视地方,魏延说的不错,只要是郭淮不在长安城内,按照夏侯楙那个人的无能性子,说不定真的能够拿下长安。
“就算是一切都顺利,并无什么波折,郭淮也不在长安城内,夏侯楙惊慌失措之下,长安拿下,那么吾要问都督一句,这也是最难过的一关,拿下长安做什么?”
“光复汉室,还于旧都,这是先帝孜孜念念之大事,怎么在汝口中,似乎是无关紧要!?”魏延呵斥道。
“长安就算是拿下,雍州全境可以光复?而且吾要问都督一句,长安汝可以守多久?一个月,三个月?半年,还是一年?”
“没有大军来增援,就算是拿下长安也只能是被迫固守!”
李承毫不客气指出了这个策略之中最大的问题,“郭淮甚至都不用动手,只要围上长安城,再堵住子午谷和各处通道,这三千人马就是瓮中之鳖!”
“可继之昔日攻略襄阳,也是如此冒险行事,”马谡反而是先开口了,他在这时候跳出来质疑李承,“如此为何不能相提并论。”
“那时候襄阳之南已经尽数拿下,更是水淹七军,剿灭江北除却樊城内曹仁之外所有兵丁,襄阳才是陷入吾大军包围的孤城!”江南全部攻克这就是拿下襄阳的最大依靠,而且有水师在手,汉水不是天险,而是最顺畅的运兵通道。
李承毫不客气说道,“而都督就算是拿下了长安,那时候才是被包围的开始!”
“无论是子午谷还是褒中道,亦或者是陈仓道,都是难以通行大军,若是要等着丞相派遣大军前来救援,这是绝无可能,而吾若是郭淮,完全可以如此围点打援,以逸待劳,就在长安城下,让都督在城上,眼看着一波波的援军死在你的面前!”
“素来征战,最要问清楚的一点,就是为何要如此作战,都督想要奇袭长安,除却让天下震惊,曹丕迅速调遣重兵来增援外,并无什么实际用处。”
“只是求一名,而无有什么实利,所以,实在是对于大汉毫无用处!”
子午谷能不能顺利出去是一个问题,能不能安全抵达也是一个问题,拿下长安之后守不守得住又是一个问题。
更别说是什么后勤粮草补给了。
魏延的这个计谋是属于战术上非常优秀,但是在战略上非常行不通的冒险主义行为。魏汉双方就像是在赌博,本来财产实力不够雄厚的大汉,一下子就准备一把定胜负,这是一种非常不负责任的做法。
但是这个观点,魏延不认可,就连马谡也有些不以为然,“恢弘志士之气,不宜妄自菲薄。这是丞相上表天子所言之道,若是能够攻克长安,不,只要于长安城外张望一二,也足够让曹魏震动,让天下人都知道,吾大汉,还未灭亡!”
马谡和李承居然算起了政治账,这个观点说起来,的确是有他的道理所在,不少人都在点头,是啊,中原各处之人都云大汉已亡,曹魏占据了人心和视听,可若是镇北将军真的能够剑指长安,让天下之人都清楚昭烈皇帝于成都存续汉室,天下绝非改姓。
这个政治账其实真的不算很差,也有是有道理的。
“若是如此的话,吾建议不必从汉中出发,大军可以从汉水顺流而下,直接前往襄阳,于荆州再度北伐,”李承摇摇头,说起这些……“大军突然发动,别说是樊城,南阳也是须臾可下,如此的话,直接攻打许都亦或者是进逼洛阳,更是可以振奋人心,让天下知道,效果更好!”
讽刺感太强了。
这完全是在胡搅蛮缠!魏延脸色更是不悦,但是这样的胡搅蛮缠效果更好。
李承继续说道:“依靠襄阳,只要拿下樊城,以汉水为依靠,再沿着淯水北逼宛城,如此更是稳扎稳打,无需担心什么大的折损。”
“眼下非是和曹军中原大军决一死战的时候!”马谡迅速摇头表示了反对,“南阳一线不宜北伐!”
他跟着诸葛亮许久,不仅清楚大汉丞相的想法,更是知道大汉的情况,才稍微安定两年。
“若是要动也只能为佯攻,而非是主动出击!”
“既然如今还未到垓下之战的时候,那怎么就又可以直取关中而冒进夺长安?谁都想着要还于旧都,但绝非是现在!”
正如糜信所言那样,不管他们心服口服,起码在李承的争论之中,每个人都表露出口服的模样,没人再继续说话了,糜信迅速计算好了有关于三千精锐人马所需要的粮草,“一日就要三千斤粮草,如果要按照都督的进展,五日到达长安,就要运送一万五千斤,而且这后续如何,还不能够断了……若是粮道通畅,多少也是使得的!”
“曹氏势大,而吾大汉弱小,这是事实,曹氏占据中原,今日损一城,明日丢一郡,后日再被灭数万士兵,不伤筋动骨,而大汉若是有一场大败,则局势难堪,复兴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