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愿意发卖的,可以让他们卖,至于说价格如何,吾不管,”李承笑道,“比如谁有二股,分出一股卖与旁人,这和复兴号无关,乃是各位自己之事。”
“非是如此,他们是想着要问继之这里,是否可以将朝廷的股份出售?”张表说完马上表露自己的态度,“自然吾认为,此事大大的不妥,不能够如此行事,但是人情难却,故此只是一问。”
“卖朝廷的股份?”李承挑眉,他没有回答张表,“是哪些人问伯达兄的?”
张表说了几个姓氏,都是蜀中有名的大家族,这些家族的大部分人没有在刘备政权之中出仕,总体来说,对于蜀汉不能说抱着敌意,但大部分的时候算是不合作的态度,当然这种不合作的态度也让他们的财富和势力在进一步缩水。
缩水的原因不仅仅是在于他们遭受到了法正诸葛亮的连续打压,更是在于他们对于双季稻等朝廷一力推行新政的不信任抗拒,这一点诸葛乔是有深刻领会的,一步迟步步迟,这些对于新鲜事物非常抗拒的家族们,他们的粮食没有增加,而其他双季稻育肥等技术得到推广的士族们财富在急剧增加,此消彼长支架,他们也终于坐不住了。
“此事吾问过丞相再定夺,不过吾以为,可行!”
李承的这个态度让诸葛乔吃惊,也让张表感到惊喜,“继之所言,丞相不会不听的。”
“伯达兄是自己人,告诉汝无妨,如今汉中各处的粮草很充沛,再加上丞相于蜀中各处安排的仓库,不差钱。”
复兴号成立的目的当然是要绑定更多的人在大汉的船上一同前进,这一点毫无疑问,不然按照现在复兴号盈利速度来看,李承完全可以把之前出售给各家的价格,再加一些收购回来,把复兴号彻底变成朝廷占据巨大多数。
经济活动实际上还要为政治考虑,在复兴号不缺钱、朝廷也不缺钱的情况下,李承认为,为了团结更多的人,甚至可以多出售一些大股东所持有的股份。
当然,现在是不差钱和粮食的,这个态度架势必须要说清楚,对于想要新加入的这些人来说,复兴号是看在张表和蜀中大族的面子上来行此事的,要让他们懂得感激。
“自然要如此,”张表笑道,“继之有什么吩咐,只管明言,吾在复兴号这里呆了许久,知道规矩。”
任何一个来过汉中的官员都会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只要是复兴号的规矩继续实行下去,这里不可能不会赚钱,既然是一定会赚钱,而且保证可以每一次都得到固定分红的情况下,谁会无故送给别人这样好的机会?
不用安排生产也不用奴仆去劳作,更不需要自己操心做什么,只要一年一次审查账本就可以,李承是好人,但他绝对不是随便都乱给好处的老好人,张表对于李承先认可这个事情很是振奋,但也清楚,不可能随便给出如此多的好处,而不求任何回报。
“吾在江东听闻,每次孙权带兵出征,无论是江东本地士族还有江北各家,都会由嫡系子弟率领家中私兵一同跟随出征。”
李承反而转过了话题,举起了东吴的例子。
张表笑道,“蜀中各家可没有私兵。”
“自然,自然,”如果谁敢在法正和诸葛亮的眼皮底下还豢养私兵,简直就是上赶着给手握大权的他们递刀把子,活的不耐烦了,当然,谁家里都要安排一些家丁干体力活,这事情是正常的。
“吾只是举一个如此的例子,各家之前和陛下,和丞相,和中枢的联系不够,如今马上就要启动北伐,那就该让他们出力了,和江东制度自然不一样,但是蜀中各家,为了表示对于朝廷的忠诚,应该要出一些人了。”
李承表现出来对于钱粮不感兴趣,那么就是要人了。“各家出动自己的后生晚辈年轻俊才,效仿昔日蔡黄等江陵各家一起军前效力,不通武力的就干后勤文书,想征战沙场博取军功的,那就参军担任军官。”
总不是嘴巴说说要忠诚于大汉,然后不出人不出力,反而要在复兴号这里占便宜想赚钱?在李承这可是没有如此的规矩。
“此事吾自然会转告,”张表笑道,“不仅是他们家,接下去战事要起,张家也不能够落后,除却已经在复兴号就职的人之外,吾会写信回去,再叫人一同前来,请继之放心,”他先保证,“虽然是张家之人,但绝不会是干涉复兴号用人,也不许他们胡乱行事。”
“甚好,先等着分红的安排出来,于蜀中分派的时候,再告诉此事,那么各家或许还能多出一些人。”
“就只有此事吗?”张表又问,“出人是否太简单了些?”
这些原本属于软性抗拒和不配合的人开始转变了方向,那么一定意义上,他们也愿意在这些事情上对朝廷,对诸葛亮表示出服从的架势。
其实算不得什么,只是一个态度,“另外一个或许难办,但若是他们愿意,此事只要一提出,丞相必然答应。”
“什么?”
“蜀中的田地,”李承笑道,“将自己家中所有的田地按照如今的价格,转卖给朝廷作为官田,那我相信,股份的事情,都好商量。”
张表离开了,一直在边上没有说话的诸葛乔,终于发问了,他非常懂事适才没有说话,如此可以让张表觉得,诸葛亮是支持此事的,但他心下的确糊涂,于是发问:“田地乃是各族生存之基,他们焉能会因为此事而放弃?这些人大概是不会同意的。”
“况且眼下钱粮充足,继之于复兴号这里做的大事,已经为朝廷省下了极多的开销,无论是借还是暂时挪用,都帮了大人的大忙,复兴号既然是如此赚钱,朝廷的股份岂能转给他人?”
诸葛乔认为根本就不需要如此,他们既然是已经和朝廷隔得远了,那就继续远着下去好了。
而且李承想要的更是他们的命根子,不是所有人都和张家那样能够孤注一掷的,张表很有其父张松的气概,昔日筹集股份的时候,将自己这一房的田地尽数卖完来筹措资金,而且将大部分奴婢尽数卖完,其余的人是不可能有这样变卖家产的果断的。
“汝问了两个问题,一个是土地是命根子的问题,汝觉得,复兴号的收入,比起种田来说,是不是更能赚?”
“这是必然,”诸葛乔对于李承才学是很佩服的,但是他来了这几天,对于李承的统筹和掌控能力更觉五体投地,能够出谋划策是小道,能把这数万人都按照一定的规矩有条不紊的进行分派任务并且调度指挥一点都不乱,才是最大的本事,“继之这里人就这么多点,却是将昔日张鲁治汉中的五万户人所用的土地予以开垦并且丰收,寻常人是做不到的。”
种田需要规模化,诸葛乔在蜀中到处奔波的时候深有体会,那些小门小户自耕农自己名下几亩地,双季稻的产量增加是有,但没有大户人家的庄园来的快,而大户人家的庄园,又不及李承这里以汉中整个郡来作为统一调配所得到的产出多。
“是,但是如果算起来说,复兴号最赚钱的,其实并不是在于粮食,种田是要规模化,并且精耕细作来料理,才能够丰收的,这其实是个笨功夫,当然,前期是要掌握原理。”
这么肥田可以跟着操作,可这里头的原理想要知道并且予以利用,这才是最难的,这是另外的话,李承想要告诉诸葛乔的事情是:“对于各族来说,无论是铁器和蜜酒,都是十倍以上的利润,而对于东边贸易,水玉和交给顺丰号的竹蔗,更能赚钱。”
粮食其实是最不赚钱的,而若是算起来赚钱的,还有一样,“给丞相的那件大氅,今年来不及了,明年只要是能够卖到江东或者中原去,一件最豪华的售价,可以到达万金。”
诸葛乔瞪大了眼睛,复兴号如今才存了七百多万的五铢钱,如果一件就可以买到一万五铢钱,那岂不是七百多件卖出去,一下子就多了一倍的存钱了?
“粮食是不赚钱的,这一点务必要明白,如果吾的经济之道,还需要用屯田来为复兴号提供最多的利润,也太小瞧我了,”李承自吹自擂了几句,才接下去说道,“复兴号的分红能够证明一件事,那就是种田不怎么能够赚钱的,也无法积累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