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进攻!”司马懿带着人马也一同上前,“汉军大营物资充沛,拿下此处,驱散他们,一应物资,都交给诸军自用!”
素来要激励军士斗志,无非是升官发财,而且两者比较下,能发财是更直接催动人的欲望的好东西,汉军的装备齐全,盔甲鲜明,还有每日都定时燃起的白色炊烟,都充分表明汉军很有钱,很有物资储备。
司马懿分毫不取,都交给诸军,各部将领果然就振奋起来,而且司马懿通过这些日子的调度和指挥,也充分积累了够高的威信,能够让大家伙相信,今日之战,的确是能够有所收获。
魏国荆州军前军偏将虞骅抽出了长刀,一夹马肚子,冲锋上前,“随我来!”
他整顿自己所部的后备军力,一马当先,更是不断鼓励着麾下将士,“督军说了,蜀贼没有力气了,他们也没有别的手段,顶过去,吾等就能够攻破此地!”
司马懿的确敏锐,他察觉到的就是汉军最大的问题,箭雨可以制造杀伤力,汉军也有诸多的羽箭准备,但是他们的人太少了,弓箭手只有一百人,这一百人分成两拨人来轮流射箭,箭簇也不够密集了。
熬过了有规律的箭阵,忍住伤亡,就可以迅速突破这里!
汉军又被迫压在了最后一道用石头和滚木一同修建好的工事后面,箭簇还是很有威力的,箭雨不断地射出,极大的阻拦了魏军的进攻路线,但饶是如此,曹军在激励之下,持续性咬住了这里。
就像是猎狗咬住了猎物的大腿,无论猎物怎么挣扎,都咬住不放,让猎物于伤口之中不断因为挣扎而流出更多的血,血流久了,猎物就会失去体力。
司马懿所带来的精锐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他们迎着壕沟堡垒还有箭雨悍不畏死冲上前来,汉军最后一道防线是不可能迅速崩溃的,所以这时候就出现了巨大的伤亡,大概才过了半刻钟,就有数十人伤亡了。远远超过了之前的频次。
王平没有办法,他只能是把跟着自己一直这么一路行来的汉中军精锐百余人都压上去,这些是他压箱底积蓄来培养起来较为亲近的勇士,现在也没办法再想着藏私了,“上前拦住他们,抵住这一波!”
这是最后的手段,只能是先压上去了,汉水边那里也开始了登陆作战,但是效果还不够,曹军的骑兵给了他们巨大的压力,他们只要来回冲杀,就足够让只有船只上的登陆变成虚妄。
“传令下去,”王平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各部作战再前推一刻钟,马上撤退!”
随军司马连桥肋下中了一枪,伤口很大,但幸好没有伤到要害,他惨白着脸瘫在地上,听到王平这么说,顿时挣扎起身,“不可,不可!将军,吾军中之精锐都在此处,若是各部撤退,让他们断后,将军数年经营的强兵,可就是都要送在这里了!”
所谓的断后,那就是送死。
用己方的人命来拦截敌军的疯狂阻击,如此为大部队的撤退来提供生机,这样的队伍一定是送死的,但是王平居然要用自己的精锐之部来顶住最后的进攻?为其余之人撤退来争取时间?
这太疯狂了!
王平命人用旗语来通传岸边的船只,让他们迅速到下游安排好的地点等候,等候众人撤退上船,“李将军让吾来主持此地之事,如今虽然不可守住此处,但不能够于此地白白葬送这千余人。”
王平跟了这么些日子,都清楚这三方面的人,无论是护卫队还是荆州军来的老卒,都是极为厉害的兵丁,若是在汉中军里面,起码当一个百人将管理着一百个人都绰绰有余。
而在这里,只能是当做普通的士兵来使用,这些人不愧为将种,面对着魏军潮水般的攻击,已经坚持了两日都还没有崩溃。
“何必要如此,”连桥叹气道,“若是吾等这些人都死了,都督必然震怒要责罚将军的!”
魏延治军甚是严格,王平在没有得到明确指令的时候就已经出兵东三郡已经是犯了忌讳,若是手下这些颇为精锐的兵丁都折损完了,恐怕王平的性命都要难以保全。
王平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微微动摇了一下,旋即摇摇头,“只有是吾的人来断后,各部才不会啰嗦什么,他们才会相信,吾的指挥不会害了他们!”
这样才有可能在撤退的时候保证军心不会完全崩塌,各部才能够安然退后。
战斗几乎到了要结束的时候,王平指挥的高台,两边也出现了嗖嗖嗖乱射的冷箭,王平虽然想着要撤退,但是在最后的时候,还是命令各部朝着山坡下反而进攻起来。
如此一来,魏军果然迟疑了一些,这时候王平身后一直没有动手的预备队伍上前,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一时间,魏军有些感觉到了不妙。
怎么,难道蜀贼还有余力吗?
“没有可能!”司马懿断定说道,“只不过是以进攻掩盖其要撤退的真实用意罢了!”
司马懿对于军务还不是完全了解掌握透彻,现在让他率领大军处置一个方面的作战任务,这还是不现实的,但是他的优势点就在于能够揣摩人心,看得到变化,也抓得住稍纵即逝的战机。
司马懿再度上前,这时候他自己都已经站在了黄皮坡和官道之间的缓坡上了,“继续上前,坚持住这最后一阵,敌军必败!”
似乎印证了司马懿的话,原本已经没有什么威力的汉军箭阵,复又狂射了出来,护卫拦在了司马懿的马前,用长盾牌拦住了时不时过来的冷箭。
但这一次,的确是属于最后的疯狂,箭阵只是维持了几息的时间就迅速哑火,司马懿哈哈长笑,正欲再度传达命令让各部上前彻底剿灭敌军的时候,“呜呜呜”江面上又传来了激越的号角声。
这是?
王平看向了那原本要离开到下游去暂避的几艘船只,没有离开,反而是从下游继续上前来,做出要回到官道边继续作战的架势,“胡闹!”王平一直脾气都很好,但是这里不听军令反而还要再于此处混战,恐怕接下去就会影响到全军的撤退!
不遵军令,是最大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