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则被他留下来协防后方。
李承带着的团练们很早就开始了夜里行军训练,几年下来,算是有优良传统的,甚至在飞鸟庄的时候也形成了自己独特的一套暗夜前行之法,今日刚好用一用。
春夜之中颇为暖和,不远处的汉水似乎也入睡了,水波浪声小了许多,不再是那么喧哗,昆虫们的鸣叫声在春夜之中此起彼伏,就要于这个珍贵的时间段开始一年中繁衍后代的巨大任务。
山豹一点都不觉得困倦,他瞪大了眼睛,仔细看着对面那些依稀点着微弱火光的魏军大营,他的视力非常好,都能看得到那么远的营地之中驻扎巡逻来回走动的黑乎乎人影。
他的后侧有人簌簌而动,静悄悄走了上来,又特意压低了声音,用賨人的语言告诉了命令,“老大!将军要行动,夜袭!”
山豹有些迷惑,怎么突然就要夜袭?这可是没交代啊,但他马上觉得很振奋,看来又可以在黑夜之中杀敌了,这可是自己的强项啊,他没有接到具体的命令就自告奋勇,“吾等上前,去摸一摸魏军的营地!”
他一直捞不到正式的作战机会,现在刚好就做为前锋而去。
山豹带着几个人于黑夜之中前行,避开了魏军的两个暗哨点——这是黄昏时候就看到了,这里就是几个人并没有什么战斗力,山豹现在胃口大起来了没有自己解决的想法,小小军功,他看不在眼里了,起码也要摸到魏军营寨的边上,在火把照耀的外围那里在寻得战机才行。
这几个人留给其他的賨人来暗杀就好了。
只是他才走了数丈,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前面人影幢幢,似乎有不少人也于黑夜之中慢慢靠近了,他听到了那些原本在鸣叫的虫停了下来,太安静了,不对劲……
他拉起了手里头的弹弓,朝着前方试探性得投了一个石头,并没有听到落在地上的闷声,反而是有别的打到什么东西的声感,他又打了一下,这一下子就听到了撞击到金属上,不仅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更是引发了电光火花,刺啦的火光一下子闪动起来,隐隐的人影出现了。
“有敌人!”对面响起了拉弓的拉扯声,山豹迅速转身蹬腿就跑,他的身后响起了阵阵破空之声,魏军的羽箭飞射而来,贴着山豹的脚后跟,射在地上发出了噗噗噗的闷声。
山豹带着几个人逃回到了李承面前,“敌军夜袭了!”
李承脸色古怪,这是搞什么?自己要夜袭,司马懿也来夜袭?
合着两个人还这么巧,想到一块去了?
这怎么说呢,具有聪明才智的人都往往会选择同一个路径吗……
“迎战!”李承微微错愕,旋即说道,“他们来夜袭,胆子不小,山豹,就看你们的了!”
廖山带着护卫队的人已经开始在前面作战,厮杀声不绝于耳徐徐传来,血腥味也开始弥散,魏军射了一些火箭出来不强调什么准头,也不是要杀人,意图要点亮这里的战场,让大家伙看得清一些,但是山豹他们不需要这个,在黑夜之中来回穿梭,好像黑夜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阻拦的作用,反而是成为了他们最佳的掩护。
山豹几个人不多,杀伤力也不大,但是很容易引起恐慌,谁也不知道漆黑的夜里。
火箭射在地上迅速被人踩灭了,护卫队们没有列阵,而是分成了三五人一个小组的阵型开始慢慢踏步前进。
黑夜之中的双方偷袭队伍接触了一下,汉军这边更早一些得到消息,没有继续爆冲,而是稳扎稳打,一时之间双方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反而是山豹等人于黑夜之中砍杀了不少人,顺带着解决了一些敌军阵营之中边角的兵丁,收获不少。
本来让敌人难以防范难以意料的夜袭成为了遭遇战,双方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倒是李承这边因为夜袭训练过,并不惧怕什么光线都没有的情况下作战,稍微有一些优势,魏军战了一会,落于下风,于是慢慢的也就撤退了。
靠近了魏军阵营,那边已经有了准备,火光亮了起来,似乎全营都被惊动了,李承点点头,“退兵吧!”
他就带了两百多人来偷袭,就靠着这么些人想要一股作息攻下魏军营地,是不现实的。
李承非常遗憾,他回到了营地,告诉王平,意气有些阑珊,“意欲查看敌军营地,却是无功而返,没想到司马懿也派出了人前来偷袭。”
山豹等賨人还拿了几个人头上来献宝,被苗乙给拉下去了,王平微笑道,“将军料敌于先机,比起敌军来,要更快一些。”
“本来要查看一下敌军大营如何防守的,罢了,最近是不太可能了。”
经过这么一次,魏军恐怕要更谨慎许多。
李承摸了摸鼻子,现在要把魏军留下来让他们待久一点的想法,开始慢慢实现了……司马懿还是被自己吸引了注意力,没有想着去把官道给填平,也没有想就趁着夜色离开这里返回南乡郡去。
如果现在司马懿想要走,那李承是一定留不住他们的,官道有那样的宽度在,安排徐徐而过,没有问题。
但是他没走,说明他想着或许还要寻找机会来吃掉自己这一部。
这样的话,倒是更有利于自己的安排,“接下去就和他们耗时间了……”李承微微思索,“司马懿困居此地,荆州事务再变化,曹军再厉害,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了。只能是在这里耗着。”
“若是曹仁率兵来支援此处,倒是免了襄阳之围。”王平说道。
“是,但是曹仁若真的来这里,他的脑子才会是有问题,若是他敢来,”李承笑道,“那么此地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身为方面大将不去处置宛如眼中钉一样的襄阳城,反而是来这偏远角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的是让人笑掉大牙。
“现在还要等援军,”李承点头,“吾去睡觉了,子均,后半夜就交给汝了。”他打了个哈欠,指了指边上的卷轴,“此乃是吾素日里练兵和写兵法的心得所在,子均若是不嫌弃,可以看一看,如何?”
王平很感激,但是他脸上露出了很尴尬的表情,“末将不认识字……”
“哦,”李承表达了歉意,“不过无妨,无妨,”他指了指边上在打哈欠的赵利,“让他来读给子均来听。”
李承自然去睡觉,赵利被留下来当复读机,痛苦地开始复述李承的大作,读书不痛苦,痛苦的是在于要不断回答王平的问题,王平不认得字,普通交流没有问题,但是他对于李承所写的东西之中许多概念性的词语完全不懂。
赵利对于什么叫做“共敌不如分敌,敌阳不如敌阴。”这阴阳之分如何分辨,阴为何物,阳敌是如何区别很想了解清楚,赵利其实也是一知半解,自己就是半桶水,实在是难以应答王平所有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