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夫人昔日也是想着要竞争皇后的,只是之前吴氏已经定下来了汉中王妃,而且又是东州吴氏出身,不可能有所更改,故此孙夫人遗憾败北。
而现在又要将孙夫人给尊奉起来,吴太后那边一定要安抚好,“既然此事是陛下的意思,还请陛下自己要办好吴太后那边之事,不可于孝道上有所欠缺。”
身为帝王,孝道是很关键的,前汉的皇帝谥号都有加“孝”字。
刘禅点头如捣蒜,“相父所言极是,”他马上决定拉上帮手,“吾会和皇后一同宽慰太后,绝不会让她伤心难过。”
此事虽然是国事,也是家事,皇后来协助一二是合适的。
政事商议结束,诸葛亮又问了刘禅的功课,董允和费祎不仅是随从之臣,也负责监督和协助刘禅完成功课,只要是诸葛亮和刘禅在同一个地方,无论多晚,诸葛亮都会来过问天子的功课。
今日的功课完成的较多,诸葛亮点点头表示对于刘禅的肯定,“陛下学业精进不少,接下去还要更用功一些,明后日若是得空,要安排前往龙泉驿查看那边的稻田,御田之中的稻谷已经灌浆饱满,除了杂草,再将水都排空后,一个月内,就可以收割了。”
龙泉驿那边有温泉水滋养的缘故,每年的稻谷都收获得比别的地方要早二十几天,从章武元年开始就改成了御田,里头的稻谷种出来,要不分到各处作为稻种,就作为赐给亲近重臣的礼物。
刘禅从三年前就一直来关心这片稻田,时不时得出去看一看,当然这也是他放松的一种方式,成都城内虽然舒服,可到底还是户外的田地更让人自在一些,此事诸葛亮也很支持,天子劝农桑乃是应该的。
诸葛亮和往常一样交代普通事务,刘禅却是心神不宁,“相父,外头各处乱象渐起,吾心内很是不安,却不知道相父如何处置?”
诸葛亮笑道,“无非是一些肘腋之患,算不得什么,陛下,居安思危处变不惊,此乃是关键之事,忠贞之臣不懈于内外各处,陛下稳如泰山。”
刘禅对于外界的谣言和处于下风的战事有所忧虑是正常的,诸葛亮也绝不会是想着要让刘禅隔绝内外只是死读书。
政务刘禅不需要去做决定,但是从返回成都护送刘备灵枢的路上,诸葛亮就一直带着刘禅一同处置政事,反而是刘禅不愿意来听这么多的政事,再三言明要求相父定于一尊,无需再和自己商议。
但诸葛亮还是坚持要把重要的人事任免拿给刘禅来看,寻常的政务也会抄录一份送到宫中。
今日起码在诸葛亮和费祎等人面前,刘禅露出了对于战乱的担忧,和对孙昭仪的尊敬好感,这两个都是太容易波动的清楚,从帝王的角度来说,其实是要尽量避免的。
“此外,也请陛下不要对外轻易流露出对人或者事的喜恶,身为君上者,若是被人窥探得喜恶,而因此寻得机会进谗言,离间内外大臣,此乃是为君的大忌。”
“夫古之君子,其容止若渊渟岳峙,虽雷霆震于前而不惊,麋鹿兴于左而不瞬。盖“喜怒不形于色“者,非无情也,乃持志如衡,守心若玉也。”
“故《礼记》云:‘君子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当其喜愠未发之际,犹天地包阴阳而不泄;及至形诸颜面,则如日月有薄蚀之变。是以圣贤养浩然之气,藏圭角于浑金,隐锋芒于璞玉。非矫饰也,乃修身明德,持重守中之道也。”
刘禅唯唯,“是,都听相父的,不过今日又非有奸人在侧,相父乃是吾最信任之人,岂能害了吾?”
刘禅听了诸葛亮的意见,但又似乎没有听全,他还是有些不以为然,但诸葛亮也不好呵斥什么,提过也就是了。
正事都已经谈完,夜深了许久,诸葛亮告辞离去,刘禅亲自送到了殿外的宫门处,等到诸葛亮离开,这才返回,董允已经前去准备其他事物了,他还要负责皇帝的起居,那么今日皇帝休息在何处,何人拱卫,谁来伺候,都要他一一确认过。
倒是费祎没有什么事情另外安排,他的性子和严肃认真的董允并不相同,在非工作时间,他是绝不会做工作的。
他正在看着刘禅适才留下来的册子津津有味,“陛下,此书实在精妙,实在是手不释卷啊。”
“自然如此,”刘禅点头说道,“此乃是许尚飞带回来的汉中新书,原本是要给汉中的学堂先用,但继之以为这书对于寻常人太难了,不适合。”
“此书总结了前朝许多治乱之事,又有精彩点评,里头蕴含治国大道,绝非是启蒙儿童少年可学的,吾以为,就算是朝内官员,大部分人也无需研学此书,给陛下治国予以参考借鉴,倒是极为妥当。”
两人虽然是闲谈,但也不是谈什么琐事,对于费祎的观点,刘禅表示认可,他又提了一个新问题,“此书之道,许多闻所未闻,单单一句,就可以解读无数字,文伟也有写了一篇,吾看过,的确是很受用。”
“昔日听闻伯松兄说过,继之有天地人三卷天书,这双季稻和诸多农具,可以说是地书内容,而这治乱用人之事,似乎就是人书之内容?”
“若是天书,继之为什么会随意而用?”费祎摇摇头,却又不得不认可李承的才学,“若不是天书,又怎么会如此厉害?”
“地、人,吾都有所涉及了,那么这天书呢?”刘禅对于李承是念念不忘的,“昔日就断言,父亲会称王,也预测了江汉的大雨,更是断定,天下三分,江东还要偷袭,如此厉害,近乎于神断,是不是就是天书之中学得?”
“天书是预测未来之术吗?”
费祎不相信这个,但是他对于刘禅是比较温和的,不会十分尖刻地表达自己的反对意见,他老实摇摇头,“吾不知道,但若是从祥瑞嘉禾的事情来看,李继之不是装神弄鬼之辈,人岂能预测未来?”
“若是如此的话,岂不是永远不会错?”费祎摇摇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是人,都会犯错的。”
除非李承不是人。
“那他大事所料极对,又怎么会不是预测?”刘禅兴致勃勃,“吾相信,他还是有什么秘法,是还未告诉我的。”
“丞相也是料事如神,无论是汉中还是荆州,无论是曹魏还是江东,他都能一一御敌于先机,而提前做好准备。”费祎笑道,“若是丞相知晓此法,岂能不传授给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