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的到来,不仅是让李承感受到了他乡遇故知的喜悦,老卒兵丁们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更是让李承的腰板挺着更直了,他的底气能够梗阻。
这些老卒可不是像陈特那样伤到残疾才被迫退下来的,而是属于正儿八经的属于裁撤的人员,之前于禁的两万多精锐都要消化到荆州各处,再加上本来荆州军本来的军队人数基础庞大,所以在和江东再次定下盟约,并且于各处已经占据了上风后,荆州军这边整合队伍,将于禁的七军打乱分散到各处,并且将那些服役时间很长的老兵们予以转到各处地方上去。
只是年纪稍微大了一些,战斗经验和阅历是都还在的。
就好像李承昔日家所在的飞鸟庄的亭长,就是退下来的老卒刘林来担任的,这是前汉的好传统。
这些人经历过战争的洗礼,虽然身体上有些残缺,但是基本上还是可以震慑住地方的,和原本的地头蛇乡老们,也不至于说太过于勾结,类似于一种互相牵扯的关系。
当然,这个时代之中的基层政府不可能安排太多人,不然的话朝廷的财政吃不消,所以除却有一部分有功又有伤残在身的到了地方上去任职亭长或者乡老外,大部分的人都以屯田的身份前往了江夏郡那边或者是在襄阳郡周围开垦。
这些人随时也可以拿起武器来继续参加战斗。
开垦了几年后,荆州地面平静,兵力也开始慢慢减少收缩,李承的观点是得到关羽认可的,那就是没必要人多取胜,而是要练出一支精兵强军,如此的话,军费开支可以减少许多。
在这些年没有战事的情况下,荆州军也的确应李承所请逐渐将许多老卒,争取他们同意的情况下,分派了一些可能只是年纪大的老卒们来到李承这边。
大部分都已经在江夏开垦过了,干活起来没有问题。
这些人也不存在什么大的残疾,基本上都能拿得动刀枪。
他们能够迅速到来是一件大喜事,三百人给了李承无穷的胆气,鲁达是这些人的临时队正,他告诉李承,“主簿要做什么,只管吩咐,大家都是受过陛下大恩的,昔日又跟着关君侯一同北伐,懂得报效。”也知道该如何干活。
他这一路驾驶船只前来,水上看的分明,襄阳各处都有烽火燃起,知道又是起了战事,但是他们没有得到更改命令之前,只能是继续往着汉中行进。
“不着急,不着急,”李承请几个带头的人一起坐下,船上还有一些物资,都是顺丰号的掌柜护送他们前来的。“一切安顿下来再说!”
李承先问了问一些确切的情况,他们刚出发的时候,江夏还未遭受袭击,到了襄阳城下才见到曹仁大军已经渡江,荆州军水师纵横汉水还有余力,也无需他们这些人动手,故此直接到了上游的西城郡这里,其余的消息,他们等级不够,也没有人来通传他们。
没有最新的消息,也只能等一等,不过有些物资,比如是江东拿来的瓷器等一些特产,李承让他们问问汪芦有没有要的,若是要,就先给他。“船只要空出来,随时准备吾这里使用。”
要不运人,要不运打仗需要的物资,现在这些瓷器是占地方的废物,一时半会用不到的,若是汪芦愿意要,刚好就地就换掉。
此外也带了一大箱子红玉糖,原本是要打算拿到骆驼原大集去换牛马羊等物的,李承思索了一番,决定也还是暂时留下这里备用。
水路上还算通畅,只是为了防备曹军的偷袭和烧杀,一些江北的码头不能去停靠了,所以会慢一些。
李承心下颇为着急,现在荆州的局面说是清楚,实则还是混沌不清,历史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那么现在的进程会如何继续下去,谁也不敢判定了。
但是面对着对于自己如此信任和敬仰的荆州军老卒们却又不能够表露出自己的着急,所以他还是先问江夏郡的情况,屯田事务其实糜信一直有在交代,那边的事务也不算烦杂,如果没有曹军大举入侵的情况下,江夏郡很平稳。
李承要问的还是军队上面的事情,本来按照安排,关平要于江夏郡一直驻扎练兵,他已经于几次大战之中积累了偌大的名声,无论是曹军还是江东,对于这位关家幼虎都有了畏惧和忌惮之心,
他原本的打算是将此地的屯田事务都办好之后再返回蜀中来,“务必要和二弟并肩作战才是”,但是没想到关羽身体不好,去年开春之后,关平就启程回到了襄阳,然后就再没有回到江夏了。
“眼下是丁都尉在处置军务,”鲁达就是从江夏郡过来的,“手下的兵丁不多,但各处屯田的人都是荆州军退下来的,也按照主簿昔日在荆州军时候的例子,三五日都要凑在一起训练队形,都尉四下频繁巡逻,地方上安静。”
“魏军来袭情况如何还不知,江东可有异动?”李承问了一个大家伙从未想到过的话题,“江夏郡各处,江东有没有派人前来?”
鲁达微微一愣,“江东一直没有什么大的动静,偶尔有些官员会前来交涉,但是都尉都推托让他们去襄阳找军中司马处置,或者是去江陵通传,江夏不接待他们。”
不是接待,而是江东会忍得住在这个时候不动手吗?
“江东吴公,会看着陛下驾崩,荆州动荡的时候,白白等候吗?”李承绝不相信孙权会忍得住如此。
江陵城内治中从事府。
到处白布纸钱飘洒,来往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府邸之内响起了阵阵恸哭声,李严腰间系着白布走了出来,他已经在此地盘桓了半日,尽了礼数,现在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糜威披麻戴孝送着李严出来,双眼又红又肿,“家父仙逝,劳烦尚书令亲自登门执灵,不胜惶恐。”
李承如今的气势看上去更盛,他是托孤大臣,又是尚书令,如今能来看望过世的糜竺,是非常给糜家面子了,李严劝了糜威几句,也就离开了,城内各处事务都已交他来处理。
糜竺居然也于近日逝世,不过这不是什么突发事情,去岁年底他的身体就很是不好,刘备驾临江陵的事务他就没有操持,而是一直养病,刘备更是亲自登门来探视糜竺,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