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桥的意思就是汉中郡之内作战,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就好像之前在骆驼原大集附近围剿强端那样。都督是准许此事的。
可如今已经超出了汉中郡范围作战了,而且不是靠近西城郡这边。
靠近西城郡起码还可以勉强解释是为了拱卫南乡,而现在还要离开西城郡的城池朝着东边再度追击,这可是越界太多了。
不是一点点的距离了。
连桥能够和王平搭伙,当他的随军司马,也是一样的是小心谨慎之人,他之前忍住不说,的确是因为来的突然,而且李承的招待的确非常好,稍微越界一点点来作战,没人说闲话。
可接下去还要追击,听着刚才李承的命令,就没有说追到什么地方为止,而再往东边去,可就是离着汉中太远了。
王平当然也有思考这个问题,但是他认为问题不大,问题不是在于追击多远远离了汉中,而是他认为,李承是一个沉稳冷静之人,绝不会做胡乱的命令。
“都督没说,那也就是没有说不可以,”王平沉思了一会,点点头,“汝之言深有道理,既如此的话,追击的安排上还要再谨慎一二。”
在李承那里得到过了鼓励,王平的胆子大了许多,谨慎一些是应该的,他一直都比较谨慎,但既然是出动了,就还是要先干好差事,“吾在前面突击,汝且在后面接应,并且及时听李将军的命令,再做调度。”
李承的命令只要及时接收到并且对应的做出调整,保证灵活机动就可以。
王平骑着马带领士兵们上前,有了他们过来的人力支援,两下合力,曹军的退却速度骤然加快,一路朝着东边上庸郡的防线败逃而去,王平和陈特等人率队边追赶边战斗,一下子就到了日上三竿,这时候传令兵来报:
“停止追击,停止追击!”
“王将军,总裁有命,原地寻找地方驻扎,不得再度追击!”
“等候他一同过来此处,临时就在此地!”
李承果然下令停止追击了,王平很佩服,凡是少年成名的将军们,从来都是不愿意适可而止的,昔日霍去病征战万里,击破无数匈奴王庭大帐,就是一意孤行而得来的。
看来这位佑汉将军指挥作战的风格和霍去病完全不相似。
王平见好就收,陈特等人却是意犹未尽,特别是在王平率队前来支援的情况下,大获全胜一举歼灭敌军的可能性在变得无限大,丁温和赵利等人依靠着小型的鸳鸯阵稳扎稳打,解决了好些落单和不成编制的敌军,现在正是杀的顺手时候,怎么可以就停下来?
“何不再度往前?”不是那么急躁的丁温现在都激动起来了,战功就在眼前,要知道他的父亲丁奉就是以悍不畏死一直奋勇厮杀出名的,虎父无犬子,他也绝不可以就一直不能够在后方。
“听从命令,不可怠慢!”
陈特才不会听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孩子的怂恿,他很是严肃望着还愤愤不平的少年们,“穷寇莫追!总裁处置战事,从来都是谋定后动,此地已经靠近上庸郡,这里情况不明,若是再有援军打埋伏,伏击吾等,必然有损失。”
若是真的如此,的确是不能再追了,李承的斥候们,也没有到达再过去十几里的地方侦查过,没有准备的地方,最好还是先别去。
陈特说的话是有蕴含兵法道理在里头的,丁温回答不上来,但是赵利牙尖嘴利,“敌军丢盔卸甲,败亡就在此时,就算有一些风险,也是值当一试,况且还有有王将军所率部在后帮衬,就算遇见伏击,也绝对不会没有还手之力。”
“如此机会,若是错过,接下去岂能还有大胜?救援西城郡已经完成了,敌人一旦退去就无仗可打了,”赵利忙怂恿陈特,“还请都伯继续发兵!”
“吾再追赶十里路,如何?若是敌人还是撤退,吾一定归来!”
陈特听着一点都不心动,他比起愣头青和容易上头的年轻人来说,已经过去了冲动的年龄,“闭嘴!若是再啰嗦意图违抗总裁军令,即刻就把尔等给绑起来!”
王平对着丁温和赵利等人也颇为温和,见到赵利很是不平,宽言安慰道:“李将军必然还有奇谋,吾等还是耐心一些,等候就是。”
黄舍大声领命,又带着赵利等人下去,把沿途伤亡的战士和敌军要收拢起来,救治并且清缴物资。
复兴号是家大业大,但是物资这种东西,谁也不会嫌多的。
陈特按照惯例,还是派出了斥候前后左右各数里路进行了检查勘探,确保在一定的距离内没有府兵,王平认真看着护卫队们如何安排调度,思索之后,又和陈特交流了一番,汉中军和护卫队各自统率队伍作战的风格和指令等。
陈特是荆州军老卒出身,算起来其实和王平的身份是有着较大差距的,但是王平不耻下问的态度,让陈特很不好意思,他解释了几句,挠挠头,“吾嘴笨说的不明白,还是让舍人他们来告诉王将军吧!”
王平和陈特一起修建营寨,找了一个有山涧水流下的南向缓坡地作为营寨,这里还靠近汉水不远,无论是东去还是西归,都很方便,只要等着复兴号的船只迅速往下而来就好。
李承还未率队前来,汉水之上就有小船一片乘风破浪而来,见到此地的人马都是穿着红色服饰旗帜等,就知道是大汉军队故此忙下船来告诉了王平等人一个坏消息,“上庸郡被围住了,孟将军派人前来救援!”
“是什么人?”
李承带着众氐人奴隶们在打扫战场,魏军退得匆忙,留下来了很多有用的东西,比如粮食和草料,这些东西不要白不要,可惜的是这里的统领听说只是一位牙门将,并没有什么资格参与军中大事的讨论,于他的帐篷内找到了一些文书,仔细一看,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只能是先暂时放在一边。
拷问那个都伯向牧的苗乙回来了,他向着正在随意看曹军文书的李承禀告,“他交代了,说是这一次带着人前来东三郡主持军务的,乃是御史中丞、督军司马懿。”
“司马懿啊……”李承的瞳孔微微收缩,“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