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胆子最大,过谦了。”
李承走到了二门,梁磊看见,忙又请命,“大郎,吾也要跟着前去!”
“汝妻正要临盆,如何可去?”李承摇摇头,“吾等只是查看屯田和搜索石炭矿,并无什么其他的安排。汝等记住这一点。”
汉中这里刚刚把强端偷袭截杀的风波给平息下去,人心稍安,没必要又告诉外面的人,敌人有可能再度来犯,而且还是曹魏正经的军队来犯。
“第二胎了,无甚紧要……”梁磊嘟囔着还抱怨,苗乙捅了捅他,他抬起头来见到李承走了出去,跺脚,“又被汝等占了便宜去。”
起码在护卫队之中,喜欢迎接战斗是常态现象。
李承出了衙门,点齐人马,他带了二百团练护卫、一百民夫——其中大部分是原本氐人的奴隶,再加上十几个少年,如此三百多人,护送着李承前往南乡县。
人马喧嚷,颇为闹腾,从城固县出发,先沿着汉水往东而去,一路上行人往来种田开水除草的,各自行事,互不打扰。
沿着汉水边上的田地,除却最靠近水的洼地都种着芋头外,所有的水田已经都蓄满了水,水牛们在里面将土块都翻深,水的浸泡让泥土变得柔软,再加上了被绞碎了的草根和草木灰,水田地似乎什么都没有,但已经开始孕育着勃勃生机了。
李承一行人午后出发,若是急行军倒是可以半夜就到南乡县,不过既然是外出拉练,就没必要如此急匆匆的,在渡口跨过了汉水,于离着南乡县还有六十几里地的时候停了下来,就在河边刚开垦出来的平地上有一个堡坞驻扎。
众团练护卫围着这个堡坞一同搭了帐篷,其他的人就在平地上找了干净的地方躺着歇息。
行军就要有行军的规矩,虽然大部分都已经歇下,可巡逻戒备和前方探查的人一直都没有断过,李承在堡坞之中胡乱翻了一下一卷书,也就躺下了,他还睡的迷迷糊糊,就有哨子被吹动起来,“什么人!”
“速速通传,”来人的声音很是惶恐,“上庸郡有敌围城!”
李承翻身起来,接过了来人的军报,“三月初九日也就是三日之前,魏军不知姓名的将领带领万余人从堵水逆流而上,才一日,就已经兵临上庸城了!”
“什么旗帜?是谁?还不知道?”
“偃旗息鼓而来,不知道是何人!”
来的信使已经急得气喘吁吁,他其实本来不至于如此劳累,东三郡到汉中的汉水水道还是通畅的,只是他先到了城固县,未曾见到李承,于是又前往了此处马上追赶,故此反而累坏,“堵水口到上庸郡,按照普通行军的速度,要三日,但这支队伍只是花了一个晚上就疾驰而到,将军震惊,故此派出人来求助李将军!”
“一夜就行军到了上庸?”李承对于这个速度并不是如何惊讶,但是对于其他方面加在一起就有点吃惊了,“万余人的队伍一日一夜就奔驰数百里?”
“必然有诈!”李承仔细问过了后,镇定笑道,“曹魏之军若是有精锐夜行,这不稀奇,但是若是有万余精锐都可以这么做?开什么玩笑?”
如果曹魏的精锐之师,可以这样随便就从镇守四方里抽出来直接放到上庸郡来,那还打什么?说明曹魏为了东三郡这样的边角料地块都随便可以抽出那么多精锐了,其他地方呢,岂不是更是压力大如泰山?
孟达的求救信里透着一股惶恐,他一点都没想到敌军可以如此之快前来,三天的行程,敌军一下子就兵临城下了!
“守军,器械,物资等可都齐全?”
“眼下都齐全,只是守城之军,只有一千多人,恐怕略有不足。”
陈特听到这话稍微放松了一些,荆州地面上的城市,就算是江陵襄阳这样的超大型城市,也都是依山傍水地形颇为险固的,守城的士兵一千人,足够了,敌人就算是真的有一万人,也绝不可能于数日内攻下。
“敌人没有一万人。”
“饶是如此,也怕有所闪失,”襄阳被围,李承都知道了,东三郡这边也有了消息,“襄阳那边无法进入求救,只能是前往汉中这里了,请李将军看着同袍情面是那个,速速发兵,救援上庸!”
上庸乃是东三郡最繁华的郡城,而且在最中间,拿下上庸,和南乡郡是可以连在一起的话,无形之中就给汉水夹住了一个老鼠夹一般,让上下进退两难。
汉水宽阔是不假,但是荆州军水师不可能一直断绝两岸的往来,在这个时代之中,城市是占领地盘的最关键之点。
信使还要继续往西边去,拜见汉中都督也要求援,李承认为魏延是肯定不会多管闲事的,而且在李承的计算之中,雍州这边也不会错过试探汉中虚实的可能性。
当然,面对着满怀期待信使,没必要泼冷水,李承命人带下去先吃点东西,然后再让他去码头沿着汉水逆流而上一段路,到了沔阳县后再官道向着西南方向的南郑出发告急。
陈特美梦成真,摩拳擦掌,“总裁,是否连夜叫醒他们,速速行军?”
“不要着急,”李承摇摇头,“今夜按照原来计划来,明日到达南乡县的码头,看看收集多少船只。”
“急匆匆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冲去,是不合适的。”
到了现在,李承反而不着急了,他的判断基本成真,曹魏的确是没有只打算攻打襄阳一处,这样的话,很有可能是真的在不少地方都一起发动了,“吾也写信一份,让信使带到南郑去,告诉汉中都督,让他于褒斜道等各处,提防关中贼军来犯。”
“将军以为,汉中这里也有可能再起战火吗?”
“一切小心谨慎,中原现在不见得会派遣大军兴兵作乱,但若是窥探得吾等虚弱之处,肯定会狠狠咬上一口的。”
从汉中再到东三郡再到襄阳,顺流而下再到江夏,和魏国接壤的边境太长了,就算是有山川作为险阻,但也不可能固若金汤。
李承是有事前的预知,所以知道必然会趁着刘备驾崩,蜀中无主的慌乱时候敌人继续前来滋扰,但诸葛亮却是没有未卜先知的预知,但他提前就是做了准备,不仅改了李承的军职,更是送了亲笔书信前来提醒李承,要注意荆州各处的防守。
自己这里都有了准备,那不就是意味着东三郡和襄阳各处也有安排?
“汉寿去世,荆州动荡,贼人若起心思,必然有连环之计,若以中枢命令下达为准,则延误战机……继之可自行其事,以保荆州各处军民为上,其余之事无需计较。”
关羽去世,黄权和关平几个人,难以应对全局,而于禁的身份也不合适坐镇襄阳。不仅是因为他得了刘备的承诺,不会让于禁与昔日情分为难,于禁更需要协防江东。
至于李严,顾命的旨意里,没有说让他接管荆州军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