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闪了腰,也不能够久坐,于是索性走到了县衙外面迎接,各处都已经清理了闲杂人等,本来这里还有一些商人们运送了复兴号所需要的货物前来,然后于县衙门口递名刺想要和复兴号的高层见一见,空的队伍回去浪费,若是有什么合适的货物可以发卖的,也想找一找门路看。
复兴号在江陵和成都都有设置商号店铺,结算也方便,各人都听说了,很多和汉中做生意熟悉了的商人,可以不必携带银钱来汉中,也可以避免长途跋涉带走,只要拿到复兴号签字画押用印的文书,就可以在这些地方提出五铢钱,或者是相对应他们所需要的物资,如此就少了一些长途跋涉。
当然,复兴号也要收一定的损耗,但如此安心方便,起码不用担心路上出现意外白白损失了钱财。
李承有空,每日会选择性的见一见,或者是让张图去见,但今天要招待远道而来的使节,为了避免不恰当的消息泄露出去,只能是请他们都先离开。
过了一会,听到了马蹄声急促前来,四名骑士风卷残云一般前来,到了县衙面前,张图率先下马,侍卫们系住马缰,翻身下马来的人,赫然又是老熟人,费诗。
“公举远道而来,吾未能远迎,实在是怠慢。”
费诗脸色着急,腰间还系着白布,下了马后来不及和李承见礼,就马上开口,他的神色惨淡,语气怆然,“天子驾崩了。继之,吾特来传达!”
门口众人都是大吃一惊,李承不动声色,“公举,请镇定,这不是小事,需要好好应对,还请入内。”
费诗本来心下颇慌,但是见到李承一点都不失态甚至如山岳高峻而不动,也就恢复了不少,他风尘仆仆而来,稍微定了定神,“是,请继之安排静室,吾来传达中枢命令。”
两人一起入内,张图就在门口交代了几句,让门口听到的人先不要胡说八道,这时候还要等总裁的意思,如何宣布如何告知,都必须要走流程。
护卫们很震惊,他们没有得到什么提前的内部消息,贸然听到如此坏事,真的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过了一会,各处都去传达了这个消息,张图进去又出来,吩咐各处小童文书,“传达命令下去,除却屯田事务外,其余各处明日起休息一日,等候派遣,还有事情要做。”
又命人前去通传总监张表等各处官员前来议事。
费诗前来通传皇帝驾崩的坏消息,刘备驾崩于白帝城,享年六十三岁,李承面露哀容,垂泪下来,“吾乃是小吏之子,如今能够到县令将军之高位,都是因为陛下青目,不拘一格拔擢于吾,此乃是大恩,吾还未曾报效陛下,如今就到了天人永别的地步了!”
这不是作伪,和刘备虽然只是见过几次面,但是那样的人性格魅力叫人实在是忍不住要靠近,更加上本来李承的父亲李鸿也是跟随刘备南下的,这是历史原因,但和刘备相处如沐春风,没有感受到压力,这也是李承选择刘备的一个原因。
虽然昨夜就知道了此事,起初以为不以为然,但这时候想起来,李承不免还是有些伤怀。
见到如此,这时候反而是费诗前来安慰李承,“陛下于秭归驻跸,圣体经日不虞……已经有了一些准备,太子和丞相前来之后能够迅速办理好各项事务,虽然悲痛,却大局无碍,请继之放心就是。”
费诗说了白帝城托孤的一些具体内情,“陛下命丞相和尚书令李正方二人为辅政顾命大臣,并效仿周文王武王对待吕尚故事,要求太子称丞相为‘相父’。”
刘备主要将国政和辅佐刘禅的重任交予诸葛亮,明确表示:“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彰显了对于诸葛亮的极大信任。
“但到达白帝城的,就只有丞相一人?”
“是,丞相和太子一起前来的。”
李承点点头,这样的话,实际上李严虽然也是托孤之臣,但他在刘备这里的信任程度,是远远不及诸葛亮的,虽然之前刘备登基后也超快提拔了李严,任命他为尚书令,但一直在江陵,不在成都中枢主政,这个尚书令实际上也只是一个荣誉官位罢了。
“灵枢车驾是否已经返回成都了?”
“吾出发的时候已经定好了时辰,校尉陈到先出发前往江州各处打前站,翊军将军于去年年底就已经到达白帝城,这一次护送灵枢,翊军将军会全权负责。”
有赵云拱卫中枢,一切都可以放心,赵云忠心而且谨慎,“岳丈在,万事无忧。”
费诗这一次前来,是从白帝城顺流而下,先到了江陵公安再逆流而上到达襄阳,通传各处紧要人物,他在这里还不能耽搁,“吾还要去南郑禀告蒋长史,还有魏总督,再从梓潼郡返回成都。”
“长史就在城固县,吾已经派人去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