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好的地方被汉人们占着实在是可惜了,但强氏一族前来所行太远,天水离着汉中太远,也其实无法将此地占据,如果是这些屯田的汉人并无什么武力值,氐人完全可以从褒谷口出发将这边一带的荒地良田予以占据,如此的话,用不了几年或许强氏部落就会兴旺发达。
但是现在肯定不行,汉人们厉害,自己部落里的勇士们最近几次都占不到便宜,特别是有汉人的军队也开始巡逻,他们不敢再继续行动,最近几次也只是抢到了少量物资,甚至在汉人们的反攻下开始有了伤亡。
“不要急,”强端摇摇头,“今日起来,我们到西边的古道上埋伏,”都快天亮了,他还在思索接下去的安排,故此一直没有睡下,他的身后一群奴婢都挡着肉屏风,这里是一点风都没有的,“今日是初十,他们刚结束了大集,回去的路上可以宰肥羊了。”
“都是氐人,只怕不合适罢?”
“都是氐人,可不见得就是兄弟啊,”强端微微冷笑,“叫他们一起出兵推三阻四,可要我们的物资和汉奴,却是喜欢的很啊抢着要呢。”
他们是抢夺了不少汉奴回来,但这些人,他并不打算要带回到天水去,路途太远,若是半路逃亡或者是死了,都是毫无效益的,还不如就地卖给本地的这些氐人们。
至于说卖多少价格,这就是见仁见智了,如果机会抓得好,说不定还能卖出高价来。强渡这么问了,强端也就转移了方向,“氐人都是兄弟部落,那就不抢他们,其余的賨人,还有羌人们,那就是要好好招呼了。”
武都氐部落的退让和软弱,被强端彻底看穿,如此情况下,他的心思也活络起来,氐人们不行,賨人们更是废物,他们早就被汉人打散了一点成器的样子都没有,羌人们离得更远,他们几乎就在凉州外面。
汉中这个地方刚好没有什么大老虎坐镇山林,如果自己能够压住汉人,哦,不需要压住他们,只要在这骆驼原的北边占据足够好的位置,那么这里就是强氏最好的基业。
强端是有脑子的,他想得更远,虽然那个什么雍州刺史似乎表面上对于自己很信任,更是三五日就要见面喝酒饮宴,但实际上他想要做什么,强端是非常清楚的。
“这些汉人,根本就不值得信任……”强端冷笑,他对于汉中的汉人要举办大集,也包含着警惕,对他来说,抢掠才是最好获得财富的手段。
不过堂弟强渡的话还是提醒了他,偷袭是开始的时候有用,一直偷袭,后面的收益就不大了,“告诉这边的氐人,今日吾就要走了,若是他们要汉奴的,就今日了,最好拿汉人的物资来换!”
雍州刺史想要知道一些汉中的这些汉人们在搞什么鬼,那么汉人的东西带回去一些,也是一个交代。
“他们若是要农具,给吗?”
“不能给,”强端摇摇头,“这些都要带回去自己族内用!”
不少农具强端都从未见过,但是汉人们的技术是最厉害的,他们做的东西,一定有用处,这些东西不比人,好带。
说起了和本地氐人的联系,强端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些日子没过两三天就有本地的氐人派人找到自己作为互相联络了解情况,但这几日过去了,似乎这边的人已经许久不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都去骆驼原参加大集了?
这些见钱眼开的人……强端摇摇头,为了钱就要去和汉人卑躬屈膝……不对,他刷的站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在松风波涛之中,隐隐有马蹄声响起,十分急促,似乎把风速都给带快了,散乱的风声一下子变得整齐富有韵律感。
“不对!”他迅速将面前的小篝火用皮靴踩灭,“敌人来了!”
山路难行,但是难不倒那些羌人和山豹。
山豹迅速返回,离着强端藏身的密林还有一里路,就遇到了李承带着大队伍,“有,”山豹伸出手示意,他比划了下,说不清楚有几个,“有人放哨!”
他过去看了一圈,又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回来禀告,竟然没有惊动任何人。
羌人们没有发动攻击,他们而是去了另外的几个山头,居高临下监视,确保不会让敌人丢了踪迹,李承点点头,示意廖山跟着山豹带着三五人前去,“解决掉暗哨。”
山路崎岖,但所有人没有抱怨,大家都口中衔着木块,确保不会发出什么别的声音,从褒谷口出来行到此处,不过是半个多小时。
马忠震惊于这些氐人们胆子如此之大,路虽然崎岖难行,可若是算是距离来,实在是离着谷口不远,他们实在是太过于藐视汉中军了,真的以为不会出来巡逻剿灭他们吗?
作战的事情,李承就不啰嗦什么了,他请马忠行事,山豹大概汇报了大致方位,这时护卫队的内勤文书翻开了一个图册卷轴来,大家伙围着上去查看讨论。
杨百万和雷定等跟随无事,也好奇看上去,只见到上面圆圆圈圈画了很多不归着的圆圈,还有许多的不同颜色的点,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此处既然是个山坳,那么就是逃不出去,羌人首领带着人前去高处查看地形,吾等也还是要派人,吹动号角变化节奏,以通号令,”马忠微微凝思后,就发号施令:
“第三队和第五队分列两侧,于山脊开阔处等候,氐人逃逸就射箭逼回,若有大队人马,请羌人首领上马飞奔而下砍杀!”
“第六队和吾的亲随护卫镇守此处,”马忠指了指其中的一处曲线,“此地是缺口,若是他们要逃,必然要先努力突围此地,如此的话压力最大,此地不可有失。”
雷定和杨百万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之色,李将军这一次带来这么些人的目的,要做什么?
全歼这一伙氐人贼人吗?
马忠交代了各项事务,又朝着王平拱手,“请王将军于山坳出口两侧列阵,等会鼓声起,就做喧哗呼喊,另外若是缺口被破,还请将军予以支援。”
王平的任务就是前来压阵,但是和李承一起前来听着好像真的只是压阵并无什么具体事务,他有些不好意思,忙答应下来,“请县令吩咐就是。”
天空慢慢亮了起来,山风也渐渐停了,廖山带着四五个人和山豹一同进去,拔除到第三个暗哨的时候被发现了,这里似乎有三五个人,廖山不能迅速杀死,于是喧哗声起来,既然已经暴露,那就迅速出动,马忠迅速骑着马迅速带人前去缺口压制,“列阵!”
一时间场内就混乱起来了。
李承微微摇头,对于廖山的行动不满意,“就几个暗哨都拔不了,如何能成事?”
要知道李承带着的这些人并不适合大军团的对面战斗,适才的各小队的配置也其实可以表现出来这一点,所以他更希望在刺探消息和潜伏的职能上下功夫。
昔日在飞鸟庄,再加上和赵家老卒谢球的训练之中,其实已经学到了不少精粹内容,但是今日实践上一用,并不如何效果好。
“只是浪费了山豹的辛苦!”
王平想到了刚才在谷口李承问自己的话,又见到这一次去拔暗哨的人并不算差,他认为已经很厉害了,要知道李承的这些人,并不是属于正规军,甚至说正卒都算不上,他艰难地吞了一下口水,“李将军这些人已经很厉害了,吾以为,却不曾想,将军要求如此严格?”
“不严格怎么能够保证他们的安全?”
李承叹气道,“这些从外地而来的氐人就是汉中郡的敌人,都督事务忙,汉中军也抽不出人手,吾的人若是不能够厉害一些,如何能够抵御别有用心之人?”
只有平时严格一些,作战的时候才会少一些死亡,“此等人都是吾带出来的宝贝,死了一个吾都要心疼,但是为了屯田大业不得不如此罢了。”
王平点头,“李将军仁厚。”
他很想问李承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如果是家丁护卫的话,要这么强的武力,似乎太夸张了……但是他胆子小、谨慎,就不敢多啰嗦。
点上油布团子的火箭被射了出去,在半空之中发出红光,初春时候虽然下过了一些雨,但草木干燥一下子就点了起来,浓烟呛鼻,一下子就于此处烟雾缭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