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豹见到了廖山的表情和不满的呼喝声,马上站到了别处,老老实实的站着不敢说话,来人也发觉了李承的到来,马上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参拜。
“汉中军左卫部,裨将军王平,拜见将军!”
王平?
李承还真的不知道汉中军所派来的人,竟然是王平!
他扶起来,“何必如此大礼,额,快快请起。”
如此靠近李承才见到王平三十多岁的样子,的确是头发微曲,鼻梁高耸,和山豹有些像,“王将军和这賨人山豹原本相熟吗?”
王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眉心皱了起来,如此一来又带着许多局促,他羞愧地朝着李承再次拱手,如此来挣脱了李承的搀扶。
“末将的确是賨人,和此子乃是第一次见面,用賨人言语交谈了一番,还请将军莫要怪罪。”
说了这个话,王平颇有些抬不起头来,只觉得自己賨人的身份有些卑微,但实际上他卑微的方面还不仅仅是自己的出身。
李承又问他的籍贯在何处,这也是让王平有些抬不起头来的地方,“末将世居巴西,建安二十年巴西郡七姓夷王朴胡、賨邑侯杜濩率领賨人诸民投靠曹操,后来迁往洛阳,于汉中之战中归顺陛下。”
哦哦哦,原来如此……李承恍然大悟,难怪王平看着颇为小心谨慎,对于自己也是过分礼数周到还要跪下参拜,不仅因为王平是賨人,更因为他是降将。
任何时代都有对于蛮夷看不起的架势,特别是在强汉时代。
这是一层了,更何必说,王平乃是降将,而且这个归降的时候还不是很早,只是在数年前的汉中之战中投降的。
不像是赵云简雍等,那么早就跟随刘备了,而且比如黄忠这样的人,在荆州也就跟随了刘备,在汉中之战中大放光芒。
李承当然不会怪罪,“骆驼原上就有賨人首领,若是平时,也请王将军上去喝酒坐一会聊聊天,”李承笑道,“吾怎么会有怪罪呢?”
他朝着王平拱手,“还要多谢将军前来支援屯田之事!”
王平忙弯腰又说不敢当这个将军的称呼,他这个裨将军和李承的佑汉将军实在是不能相提并论,李承很亲热,问到了王平的字,“子均前来巡逻各处,可发现了贼人踪迹?”
王平的腰又往下弯了半分,“末将无能,未能查到具体踪迹,但已经将贼人赶入了深山之中,短时间内他们不敢再度前来,”他怕李承怪罪,于是又忙解释自己接下来还会继续在这里驻守,“震慑贼人!”
“驻守不着急,且等候一夜,如何?”李承笑道,王平说接下来还会驻守附近,那么不就是自己也可以利用起他这里的近千人了?
“我在问氐人羌人,是否知晓贼人动向,若是知晓,子均要协助吾一同剿灭这些人。”
王平见到李承没有怪罪,稍微松了一口气,换做是积极进取立功心切的旁人,一定主动请缨,要把这些部落头人都围困起来,威逼他们交代。
但王平只是答应下来,并不是要如何建立军功,其他人或许在意李承没有邀请自己去参加宴会这个事情,而且李承也很坦诚说了,“若是子均率领军士在此,他们还以为我要偷袭剿灭他们,反而不美。”
王平对于李承的歉意十分惶恐,他忙表示自己没有要入席的意思,他离开了这里,到了东北方向四五里的驻扎地,他才回营没有多久,就有掌事的运送了大车前来拜访了。
大车上面有两坛酒、一百斤粮食,几十个大饼,还有两头剥了皮的大羊,并一些,“此为劳军之用,还请王将军收下,这酒水少了一些,吾家将军交代,夜里古道中安排人轮流驻守。”
王平还真的没想到李承这样的礼贤下士,忙拱手谢过,“夜里是否要准备战斗?”
“不是,将军立下了赏格,要想办法把那些袭扰的人给用银钱的方式给摘出来,只是怕也有人暗暗受了那些人的蛊惑,还要于夜里通传消息,若是有人经过此处拦一拦就好,若是不经过此处也无妨。”
“若是有人擒获,又得了消息,明后日还要请王将军辛苦了,和吾等一同前去剿灭。”
王平的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他感觉到很窘迫和不好意思,“好叫李将军得知,吾奉命而来,未有说可以作战之事,除却巡逻驱赶,命令里,没有说要剿灭贼人。”
管事将王平的话告诉了李承,李承刚好换了衣裳,要继续参加筵席,听到这话微微一笑,对着身边的刘穆说道:“王子均,看起来是个老实人。”
“继之为别部都督,又是佑汉将军,和其虽无管辖上下级之分,但地位就在其之上,非是要长时间统率于他,只是暂时借用一二,何必和他如此客气?”
刘穆对着王平根本就不在意,甚至有些不屑一顾。
“一介降将,还是賨人,何须继之这样认真对待?”
刘穆的话没错,代表了这个时代之中大家普遍的想法,他欲言又止,说到一半似乎很难受的模样,“梦得直言就是。”
李承换好了衣裳和他一起走出了这里,今日李承打算就是要住在这里的,故此帐篷都准备好了。
“继之对着这些蛮夷似乎过分优待了,无论是今日所交易的氐人,还有那王子均,”刘穆半是开玩笑半是真心抱怨。
“吾跟随继之前来,未有和正儿八经的士人大儒交流说话,畅谈文学,却是每日都和这些夷人们打交道,这些人懂什么圣人之言?”
都是一些膻骚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