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有两种酒,”管事招招手,“一个还是之前的糜子酒,一个是竹蔗蜜酒,两坛酒换一匹马驹,如何?”
这个价格很公道,去年这些羌人部落里母马产出甚多,这些都不是什么质量特别好的,能够换两坛酒很不错了,而且管事还开了一壶竹蔗蜜酒让众人都尝一尝,果然十分甜美,虽然似乎酒味不多,但也是一种新的东西,羌人首领点点头,“成交!”
管事叫人搬运了所谓的碗和瓶子来,用稻草绑成绳子的瓷碗和罐子露了出来,在午后的阳光照耀下,反射出好看柔润的光泽,“汝带马来,虽然不好,也不能亏待了汝,”他指了指身边的那些马驹和一些别的肉干皮毛等物,“这些一概都收了,再给汝这些这些如何?”
皮毛三张就可以换一套瓷器,双方都认为算起来很划算。
羌人头领心下满意,但还是要故作为难,“吾来的太远,这一次前来路上花费不少,就带这些回去,只怕吾家大王那里难以交差,可否再饶几袋麦子?”
管事微微踌躇,“罢了,汝既然这么说,自然要给汝家大王面子!再给汝一些,如何?”
他安排了十袋麦子给他,又单独送了一个小木头盒子给他,算是私人的礼物,“这是商号从荆州高价购买来的红玉糖!此物放在茶汤里,可以滋补身子,无论是受伤后还是抵御风寒,亦或者是妇人产后休养,都是极好的!”
这些羌人们是第二次来了,他们翻越了无数大山前来,人就不是特别多,提供的东西又是左近的氐人部落不愿意给的马驹,这无论如何要好好拉拢住,这么一小盒子,上个月的行情来说,足够可以换三头羊,这是很大的福利,羌人抚胸感谢。
他顺便提出了下一次交易的要求,他希望要一些茶叶,因为去年他们头人喝过茶叶,头人本来身体百般不舒服,喝了茶汤之后顿时消解,赠送茶叶的道士高人说这是神仙喝的东西,喝下去百病俱消,所以今日想来问问。
今天没有收到这个东西,很遗憾想下次再来拿。
“此事很难,”管事有些感叹道,“此物在中原也极少,非是朝中的王侯,就是和你们大王一样的人物,才能分到那么一点点,危急的时候喝上,此物也说过,不能够流到外头去,但既然如此说了,那说不得要好生筹备筹备。”
他和边上的人商议了一下,告诉那羌人,“汝是否可以拿好马来换?吾家总裁最喜欢好马,若是他喜欢上好马,那么就自然会找茶叶出来给汝。”
这还不简单?羌人最不缺的就是好马,他们所随身骑的马,看着就颇为神骏,这事情羌人头目下去和旁的管事商议了,到底是一匹马换多少茶叶。
一番扯皮后他要转身离开,汉人们喊住了他,“切勿着急!今日总裁前来,等会还要饮宴,喝点酒再出发也不迟!”
羌人们的生意做完,轮到了氐人们,氐人们没有带来马,但是皮草肉干或者是一些奶制品,复兴号的管事们也没有拒绝,都按照往日里一样的价格予以收购了,氐王雷定部落的人,就只有这些寻常之物。
他们想要换一些稻谷的种子,这事情不难,但是掌事很为难,说这个还要请示下总裁的意思,等会再定,他又问雷氏部落的人,“雷定大王来了吗?”
“去迎接李将军了。”
“那就好,汝等部落中可有养活不了的奴隶?”掌事若无其事说道,“你们若是能够把旁人的部落打下来,不要杀人,吾这里要种田的奴隶。可以拿稻谷来换。”
雷氏部落的人都是寻常之物,算不得什么特别,反而是稍微远一些、在阴平武都之间生活的杨氏氐人,送了一大车的石头来,让那个管事震惊了。
管事揉揉眼,望着那些泛着暗红色光芒的黑色石头惊奇说道,“这是什么?”
“是铁矿石。”氐王杨百万恭顺地朝着李承双手一起抚胸行礼,谦卑说道,“氐人杨氏送来了这个不成敬意的东西,请李将军笑纳。”
一边在交换物资,一边李承就在会见各部落首领了,这一次杨氏和雷氏的氐人部落都给面子,听说李承前来,当家人都亲自过来了,氐王杨百万还是第一次见到李承,他怕自己所带的货物让这些似乎无所不有的汉人们不喜欢,特意说要把这些铁矿石送给李将军,而不是说拿来交换。
他也怕是这些东西面前这位尊贵的汉人不喜欢,看着年轻,但是已经当了将军,杨百万很清楚汉人里面,将军是非常高的官了。第一次见面,要送礼。
就怕这些铁矿石不喜欢……可能还是太轻了?
李承望着那边的交易现场,微微挑眉,“如此客气?不必如此,”李承笑道,“尔等愿意前来交易,是吾等天大的面子,如何敢乱白收东西,无论贵重与否都不必如此。”
边上的雷定脸色不虞,狠狠扫了杨百万一眼,也上前行礼,“尊敬的李将军,这一次我们带来了许多好东西,还请笑纳。”
“不必客气,”李承团团打招呼,还和刚走过来的羌人头领说了几句话,他们的生活区域都靠近凉州雍州益州等各处的汉人地区,所以大汉的官话还是会说的,稍微有一些曲调不一样,也可以听得懂。
还有几个賨人的首领,他们穿戴的就和汉人没有什么区别了,就是头发弯曲,眉目较深。
交易在继续,李承也不去问到底是具体有了什么,但见到最大的汉人来了此地,那么大家自然还是要围绕着大集市的交易来说话的,满脸肥肉眼睛笑起来都看不见的雷定还告诉李承,“这一次带来了母牛和牛犊三四对,都交给尊敬的将军,我们想要一些金疮药和盐巴,如果能够再给一些红玉糖,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