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和少年小童等一起出来,到了另外一处房间里,今日林元等人所见的房子都是异常简单,并没有什么装潢,都是纯粹的木板房,几个房间都各自有十几个儿童在等候了,见到众人进来,纷纷起身,“先生。”
“今日传授,还是千字文。”夜色深了,晚间授课还是以背诵为准,“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另外的几个房间在传授不同的东西,有算术,还有一些其他的,那少年显然无需来学简单的千字文,去边上的房间认真听了半个时辰的算术后,于是起身,将众人给他的一个汇总清单带走。
夜色弥漫,各处已经看不清样模样了,只有空气之中还存着刺鼻的烧焦气味,这是外面正在烧荒的缘故,百余丈的地方,点着几根火把以做照明,如此的话,夜里行走也不会找不到路。
少年拿起了一根火把,沿着碎石头铺就的小路走到了另外一处院子,此处的院子就大多了,更是灯火通明,完全不在意很有可能引发火灾。
他走到了门前,推开房门进去,“总执,今日的汇总到了。”
室内的这里倒是更忙碌一些,其余还有不少人也在奋笔疾书,或者是低声交流,被称之为总执的人低着头,一只手放在册子上核对,另外一只手在算盘上打得飞快,“放着就是,今日还有什么事情吗?”
少年说了来人的事情,顺便把賨人闹事的情况也禀告了一下,总执瓮声说道,“明天先发去挖石头修路三天当做惩罚,若是还敢闹事,马上赶走,来的时候还给粮食,走的时候让他自己滚回蜀道里!”
挖石头修路是所有的工作之中最辛苦的,寻常的农夫每日可得两个饼子并一些咸菜,而挖石头修路的那些人,每日可得三个饼子,三日还能喝一次肉汤。这差事似乎是辛苦,但参加的人都抢着去,不过这要选拔过,没有一点的力气是参加不了的。
少年想着那山豹几个人都是黑黢黢而且瘦瘦的,去搬石头开凿山体,恐怕还真的是受罪,而不是享福,那么多一顿的饼子和肉汤,可不是寻常人吃得下的。
“还有几位执事想出来了一个新的法子,把去年储备的芋头粉都拿出来加到面饼里,减少麦粉的支出,请总执来定夺。”
“妙啊妙!”那被称之为“总执”的人大喜,抬起头来,小眼睛里露出了摄人的神采,赫然就是糜信糜守约,他的形象已经是和昔日的胖少年大变样,现在他瘦了很多,似乎在城固县这里,压根就吃不饱一般。
他显然是对于任何一个能够节约开支的举措都十分乐意见到,“汝家那位大郎,说绝不可减少了饭食,故此饼子一直供应如今,可也要看到,接下去除却一些银钱外,其余的粮食只怕是不太够了!”
糜信一只手噼里啪啦又飞速算了一下,节约下来的粮食让他更是兴奋,能够让他现在感觉到刺激的事情不多,能够更好的节约开支是让他分外喜悦。
“好的很!”他想了想,就交代给了边上的一个人,“把此事先办一办,试试看效果如何,马上就要春耕,各处来的人又多起来,如此的话,能够节约一些就节约一些。”
边上的几个人绝非是普通的幕僚,而是根据复兴号的所有职权,进行了明确的划分,之前给人授课的那些执事们,只是负责统计和调度,而更上层次的这些人,需要制定更多的计划,当然必须要按照现在汉中各处的实际。
少年要走,但是糜信拉住了他,“舍人且不必走,等会一起去继之处,还有事情要商谈。”
“明日荆州还有十几位士人乘坐运铁器的大船前来,此事也要禀告总裁才是,要不总执自己处置了?”
复兴号非常注意学习,适才那些普通的小执事在完成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后,还要承担起在这里所有干活小童们的教育启蒙工作,这不算什么,根据复兴号的计划,所有一定年纪以下的都还要逼他们认字能读书。
正儿八经的读书人是不会来汉中这里当一个什么职务都没有的教书先生的,所以来的还是各家的边缘人物,糜信看了一眼名单,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些人不用吾去,”
“自然也不要总裁,让总监前去,”糜信笑道,“他每日就是给吾挑刺找茬,闲的蛋疼,刚好可以做点事情,还有许主簿,他负责教学,不要漏了他。再过些日子,听说崔州平公也要来汉中看热闹,到时候吾自然出去迎接。”
这边又商量了一些别的事情,地下禀告上来说是渐渐开春,各处要加大烧山和烧田的范围,这里又要安排下新的人手去负责烧灰和平整土地,糜信没有意见,只是提了一嘴,“若有野猪野兔等物,最好都抓起来看看能不能养着,真的死了,也收拾好了,以后吾等团餐的时候,可以吃。”
剩下还有一些细碎的东西就不再啰嗦了,糜信再把一个册子给拿起来,和那被称之为“舍人”的少年一同出去,现在的糜信身为总执,出行就很有气派了,前后跟着六个都带刀的护卫。
其实也就是一会功夫,就到了另外的一处院落,但糜信跟随的人除却复兴号派的之外,家里的家丁也有九个人分成三批日夜轮换包围。
一行人到的这里规模不大,也没有什么豪华的门面和墙头,地上也是简单的石板砌了一个台阶。
但是威严却很盛,因为门口的两个灯笼写着“城固县衙”四个大字。
有两个团练兵站在大门口值守,见到糜信二人也不行礼,径直让他们进去了。
两个人糜信都不认得,显然不是飞鸟庄里一直跟出来的。
进了大门,还未十分走近县令的起居之处,就听到了隐隐的琴声,糜信脸色大变,顿住了脚步,问迎接出来的张图,“是何人在里头抚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