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竺和糜芳,从这个时代之中最让人鄙视的商人阶层,不仅成为了新的大汉皇帝的外戚集团,更是获得了巨大的回报,糜竺已经前往蜀中就任治中从事,就连皇帝的登基大典都没时间参加而必须要迅速上任来主持荆州的工作。
而糜信,这位昔日二代之中看不上眼的糜三郎,如今掌握着顺丰号,不仅是钱如流水一般涌入,荆州军的不少供给也由他来调配,谁敢说他不是少年俊才?
李承是存了蛊惑之心,但他的话不会是胡说八道,张表知道了屯田所在,又听到了李承说中枢同意之后,就下定了决心。
“张家日后都托付给李将军了。”他大礼参拜于地上,“此事,吾一定要加入。”
李承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果然虎父无犬子,张松要依靠投靠于刘备,就是一场豪赌,而张表也自然少不了这样的冒险基因。
“甚好,”李承笑道,“伯达兄既然是愿意,吾可以先分一小部分给汝,其他的,就不能再给了。”
“为何?”张表迅速说道,“吾家中所有财产和田地都可以迅速卖出,换成五铢钱和粮草,尽数交给将军,以充商号。”
“此事实在巨大,几百万亩的屯田,张家占不了多少,但吾可以答应给汝一小份。”李承笑道,“这还是无需竞价的,其余之人,我是不会给的。”
当然他对于其他人也会这么说,因为靠近刘备和不靠近刘备的人,还是要仔细划分清楚的。
“而且也无需变卖,”李承笑道,“为了避免损耗,我会更喜欢本地的东西。”
“继之是否需要奴婢?张家可以交出大部分,除却一些伺候的亲近之人外,其余的都可以交出。”
“需要,但是吾不需要你们的,因为你们会发现,很多奴婢,都没用了。”李承扶着张表起来,“伯达兄这个人情吾可以给,汝张家,可以用奴婢来抵扣。”
张表不明白李承为何如此相信,他问李承要不要再去勾连沟通其他人,劝说他们交出隐匿的奴婢,甚至发卖那些不该属于自己的田产。
李承叹气道:“伯达兄!世人都是咬住眼前之利不放的,若是汝去劝说,他们必然以为吾又是为了陛下巧取豪夺,只是选一些好听的名字来欺骗世人,吾不会去愿意找这些人,论理,起码他们应该感谢我。”
而如果按照张表的方式,这是李承要逼着大家伙投入这个商号之中,带着些许胁迫性子,很多人是不情愿的。
但这个票号,不仅仅是表示对于大汉天子的忠诚和投靠,更是在于为家族的财富带来更多的可能性增长,不仅仅是细水长流,更是可能一直存续下去的巨额财富。
这么好的机会,干嘛要去强迫别人?
李承之前惴惴不安是在于担忧诸葛亮反对,但自从都江堰一会,俩人各自的心思都明确之后,诸葛亮如何考虑不知道,反正他已经等到了中枢所送来的命令,同意让他来创设一个全新的票号。
错过这一次发车的车票,可就真的没有上车的机会了。
李承可不在乎这些人,有了朝廷的背书,天下有钱人多得是,真的不行,再去荆州把那边的人找来,还不行,江东若是有人愿意投资,自己也完全是热烈欢迎的。
若不是张表已经决定要学习刘璋那样,抛弃大部分的资产来试一试看接下去如何,又对于李承十分恭敬,好面子的他,总不好伸手打笑脸人,才愿意给一点机会。
“汝可以说一说,”李承收起了那个文书,聊天到最后,竟然都没有给张表看过,“成不成的,都随他们自愿,刘季玉已经答应下来,还有庞羲和其他蜀中之人,东州和荆州人,愿意参加的,吾自然也会答应。”
“此事还请继之要先给蜀中机会才是!”张表激烈说道,“吾等可以支应一切。”
“不要说得太满,”李承眼神一闪,笑道,“只怕是到时候竞争起来,蜀中自己人就要先争破头。”
张表还是很值得李承给与的这个机会的,到了第二日,杨戏杨汰等人就在李承边上寸步不离了,他们不见得都认可张表那样要把身家性命都一股脑儿托付给别人身上,但对于李承所提及的构思和设想实在是感觉怦然心动。
“若是真的成了如此大事,将来只要能够一统天下,吾等蜀中士族,李将军!蜀中之人可不仅仅是本地之人,还有其他的人,都会迎接一个无比辉煌的未来!”杨汰激动说道。
李承无奈摇摇头,这些人真的太絮叨了,一直在问自己此事要如何操作,都说清楚了,自己还怎么去忽悠、哦不,是如何做好PPT来招揽投资者呢?
几个人居然就跟着李承一同回到了成都,因为得到了诸葛亮同意此事的命令,所以他也要马上回到城内张罗这个事情。
张表已经把消息传递出去,果然,李承家中居然门庭若市,都是各家派来打听消息的年轻人,见到李承回来反而是迅速告辞,不再留下来。
他看到了门房处那些堆成小山一样的礼物大惊失色,“怎么回事!”
许游最近每天都来李家联络感情,顺便看看崔夫人有没有事情要办,李承在外,其余的人也不方便代为接待,所以他就承担下了待客的任务,“外头说尚书台下达命令,将会以一郡的土地来都发给继之来料理屯田,故此人人都来打听消息了——此事是真的吗?”
“算是真的,”李承笑道,“不过实际上,或许要比传闻之中更厉害一些。”
“许是他们要回去告诉家中重要人物了,”许游大概知道李承的这个想法是什么,如今什么地方还有整个郡可以拿出来屯田的?“此事可靠否?”
答案呼之欲出了。
“尚书台会下达命令的,”李承跨步进了家里头,正在房内坐定,又提笔构思一番新的商号要如何运作,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在外面旋风式地冲进来。
“二哥,二哥!”来人原本圆圆的脸变得瘦削了不少,稚气也是一扫而空,居然许久没见到的糜信到成都了,接下去刘备的登基大典,非必要驻守险峻之地的群臣,是都要来参加的,所以他就先抵达入都,“吾怎么听说,你又要设立新的商号了?”
“说吧,这一次要怎么做?是不是又有金山银山?”
“怎么不用顺丰号?”糜信靠着李承,一脸哀怨,“难道小弟主持此事还不能让二哥高兴吗?那我今日一定伺候好二哥,务必要让二哥满意。”
“好好说话!”
李承起了半身鸡皮疙瘩,“汝来的最好,新的商号招商引资、咳咳……招揽各位贤达有钱的士族来参加之事,就交给你了。”
“这一件事情,和顺丰号不一样,顺丰号是吾等小打小闹的,根基原本是在红玉糖一样的产出,这生意如今是暴利,但根基太小了一些,承担不起巨大的任务。”
“什么任务?不是赚钱吗?”糜信微微一愣,“还有别的任务?”
“是要为陛下的大业添砖加瓦,要为大汉的未来提供助力,更要为团结人心,提供一个新的渠道。”李承笑道,他把自己个写的东西和尚书台的诏令一概交给了糜信,“汝和伯威一起处置罢,不要让闲杂人等随意进来惊扰于吾。”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又来报,说是蔡菁来了,他带着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告诉了李承一个好消息,关于这位凤雏先生的新任命,“汝又多了一个差事。”
“什么差事?”李承其实已经猜到了,但是还面露惊讶,“劳烦存瑾前来通报!”
虚伪,真的太虚伪了,明明诸葛亮在交代此事的时候就笑着说:“继之如愿以偿,接下去该是他大展手脚的时候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此事吗,还在我面前装……蔡菁翻了个白眼,无奈说道,“陛下任继之为城固县令。以益州典农校尉的身份,主持汉中、武都二郡屯田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