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必然不肯的,”李承说道,“但是汝不能够不提,继续上奏罢!”
李承越是这样轻描淡写,刘封越是觉得李承面容越发可恶,“昔日有不少人攻击于吾,说吾救援不利,使得北伐功败垂成,樊城不得拿下,此事还是坦之代为周旋的,吾要谢过你。”
关平如何有这样的脑子,当然是李承收益的,本质上李承绝对不喜欢杀人,杀人容易,要把杀死的人的能力和事业给继承下来,这才是最难的,除非必要,李承不想杀任何一个除却在战场上的人。
“平安无事还得升官,将军应该高兴才是,若是还一直摆着臭脸,恐怕人人都会觉得汝有怨怼之心,不要以为陛下不会杀人,为了大汉的基业,为了复兴的大计,为了团结一致,陛下会做的,现在明白了,若是荆州丢失,关将军战死,汝是什么下场了罢?”
“自然明白,多谢,”刘封清楚,论起情分来,无论如何自己是比不过关家叔父的,那样悲惨的结果如果发生自己只有死路一条,而自己稍有拖延,但到底还是来救援了,之后作战也得力,不仅没有罪过,甚至还有了军功,父亲亲自出城迎接,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表示赞扬。
还好没有选择错误,刘封揉了揉脸,听取了李承的建议,他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故此吾也投桃报李,在太子面前说起了最近之事,太子有兴趣,故此前来了龙泉驿,汝自己把握住机会罢!”
“甚好,陛下马上登基,大汉天下,农业为本,太子关心农事,理所应当。”
刘封只是嘴巴臭,实际上还是挺好的,李承也希望和刘禅早些见面,搭建桥梁建立关系,他笑道,“多谢!今日之盛会,太子来,非常合适,嘉禾也需要一位地位尊贵之人来处置。”
道士们依旧在做法事,一群人簇拥之下,一位身材矮胖的十多岁穿着淡黄色华服少年进了来,他对着驿站内的法事颇感兴趣,望着中庭看了许久,廖立于一侧解释今日之事,又引到了李承面前。
这么近的距离,李承也不合适再装了,于是起身,朝着刘禅行礼,“拜见太子。”
“请校尉不必客气,不必客气,”少年的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吾听大哥言明,校尉在城外料理农田双季稻,吾从未见过此物,故此军师那边下课后禀告,特意来此地见识一二,不请自来,实在唐突。”
“绝不唐突,”李承笑道,他朝着刘禅拱手,“太子前来刚好为嘉禾降临见证,承唐突,还请太子等会要辛苦一二,为这一次嘉禾盛会干点活,如何?”
少年人总是避免不了好奇心和探究的,刘禅忙点头,“是,是!吾听校尉的,汝如何说,吾便如何做。”
刘禅的身边还跟着诸葛乔,他一脸的无奈,显然是诸葛亮不太放心刘禅一个人跟着刘封出城,故此还派了他来盯着。
刘禅被迎接坐下,这边的法事还没有结束,诸葛乔悄悄靠近了李承,“兄在做什么?胡说八道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稻种就算再快生长,也只是刚刚发芽,哪里来的嘉禾?”
所谓禾,那就一定是要秧苗长到一定高度之后才叫这个的,诸葛乔怕李承吹牛过度了,这个时候李承真的让种子发芽,就已经很厉害了,还要凭空变成秧苗来,开什么玩笑?
而且还当着太子之面,吹牛破了的话,到时候尴尬很难收场也就算了,只怕是太子会对他生出不好的印象,这才是致命的。
这个角度来说,诸葛乔还是对李承不错的,绝不是那种袖手旁观看笑话的人,李承却是不领情,“吾等认识了有两年多,伯松似乎对着吾还一直没有什么信心,今日吾就是让汝瞧瞧,什么才叫做神机妙算,算无遗策!”
好么,昨日还说自己最好不要立这个人设,但今日马上自己打自己脸,又要夸下海口了。
诸葛乔撇了撇嘴,看来还是自己多嘴。
众人各自坐定,法事也到了最后的时候,道士们的法阵停了下来,盘膝坐在地上,为首的道士举起了桃木剑,朝着半空之中搅动指了指,“风雷引,起雷!”
法坛四周有了火光,随即突然之间,一下子就响起了阵阵惊雷声,轰隆轰隆声之中,又有白雾弥散四起,大家大惊失色,真的还有天雷引入了这院子之中?不是胡说八道吹牛的吗?
道士们一同吟唱:
“云聚风起,雷声隆隆,
天降甘露,润我田垄。
嘉禾得润,生机勃发,
绿叶摇曳,穗实累累。”
“四时有序,万物生长,
甘霖普降,嘉禾满仓。
天地人和,福禄绵长,
祈愿永续,盛世无疆!”
雷声滚滚,一会消隐无踪,白雾渐渐消散,那三个大木桶复又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为首的道士怀抱桃木剑朝着李承请示,“天雷震动甘露生水,嘉禾已经显于今日,请李君吩咐。”
“都拿下来,请诸君一同观赏。”
道士们将三个木桶都拿了下来,李承起身,走到了刘禅的身边,让太子来发号施令,刘禅起身站在了廊下,很是激动,“打开!打开!”
道士们陆续退场到院子的外围去,张图等人将木桶打开,一抹绿光闪光,李邵只觉得眼花了,忍不住揉了揉眼再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里头赫然是满满当当的秧苗!
众人居高临下尽数看得清楚,那些通体翠绿,壮如小树一般的植物,竟然是嘉禾稻秧。
是水稻秧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