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意想要和将军谈论一些要紧的事务,不知将军何时得空?”
许游要想着和李承结交的意思早就通过简雍来传达了,许靖年事已老,自己儿子又是早早就死了,只留下孙子还年轻,自然要为他铺路。
“吾如今身份未定,何时都有空,请尚飞随意前来就是,”李承看了一眼诸葛乔说道,“若是很要紧的事务,还要等着吾家的喜事办好后再细谈,如何?”
“游还有一些知己好友,也想一起来见李将军……”
“都请来,都请来,吾家虽然简陋,可餐食丰富,江陵士人无一不称赞的,若不嫌弃寒舍简陋,都请一起前来。”李承扶起了许游,“只是其余的东西不及齐全,歌舞什么的一概都没有,我家人不多,招待客人未免寒酸。”
“固陵太守、威硕将军府上的歌舞乃是成都第一,其长子刘梦得也想见将军,吾请他把歌舞姬女带来以助吾等赞将军之乐,如何?”
刘琰刘威硕的儿子?李承点点头,“甚好,不必称将军了,吾等都是少年人,称呼官位何其陌生也!”
李承又邀请许游也前来参加婚礼,诸葛乔和李承一同上了马车,他见到许游站在门口,礼仪还是很是恭顺,不由得啧啧称奇,“其人目中无尘,等闲之人看不上眼,今日看着对于继之兄如此恭顺,可见和吾一般,在张南和府内,实在是拜服于继之兄的大才。”
“他应该不是为了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李承摇摇头,马车和仪仗辚辚出发了,“不是所有人都是喜欢这些华而不实之物,”诸葛乔尴尬地搓手,“我估计,他们还是看上顺丰号的生意了。”
诸葛乔不知道顺丰号到底是做了多大的生意,但是他有一个直观的感受,“吾在荆州,见到顺丰号的货物无比畅销,特别是蜀锦和红玉糖,江东各处也是来不及发卖。大家都想做这个生意嘛?”
“他们想要赚钱,至于说做什么生意,倒是不见得会一定要原来的货物,”李承从简雍那里也听到过了大概许靖的意思是这个,所以心下有些准备,“可能是想做别的事情。”
“君子耻于言利,兄会不会觉得王傅他们,未免层次太低?”
李承一挑眉毛,层次低?“这才是好事啊,说明大家都缺钱,但又不会与民争利。”
如果是北方的士族豪门之人,他们会缺生活开销而想着要赚钱吗?哦他们都甚至不愿意使用铜钱了,自产自销,内部消化,什么物资都不必拿出去。
说明起码在汉中王国这里,这些高门大户大官们,都还要担忧钱财的问题,可见虽然益州归顺,但是原本的利益集团,是不会被轻易化解,真正占据着经济利益的集团们,他们对于许靖刘巴刘琰等这些刘备的亲近之臣,还是保持着一种敌意的,故此在杀人不合适的情况下,也没办法去侵夺原来这些利益集团的财富。
李承沉思了一会,问诸葛乔:“大王的这些重臣们,在都中并无良田可以赐给罢?”
“也是有的,”诸葛乔说了一些数字,包括诸葛亮也是有的,“但的确不多,若是按照继之的计划,刘季玉真的能够把他的田都退出来,有这个为依据,可以再赏赐一些了。”
“吾以为,不可赏赐。”
“继之兄想要收为官有,予以屯田吗?”诸葛乔摇摇头,“恕弟直言,就算是收来,官府也组织不了,只怕是人手不够。”
人手不够,这真的是笑掉大牙的说法,但是李承没有去嘲笑诸葛乔的天真无邪,实际上的情况就是如此。
各家都蓄养了太多的奴隶了,而他们当然也有着很丰厚的土地占有着,人口和生产资料都有的情况下,官府想要单独组织把这些官田给处理好,不见得可行,还不如就分给众人,让各家去自己打理。
诸葛乔认为官办的东西都不见得能好,李承暗暗发笑,那你接下去会看到历史上最成功的官办行业。
“兄还要谨慎,”诸葛乔透露了一些别的东西给李承,“有人隐隐不满于汝为刘季玉说情,本来他的东西,是被大家伙都盯上了。”
跌倒刘季玉,吃饱其他人,李承的横插一杠,也是让不少人不满的,“哪些人?”李承猜测道,“只有东州和荆州人了吧?”
诸葛乔还没有完全改变自己的身份,他有些幸灾乐祸,“自然如此,汝断了他们的财路了。”
“不过也是汝说让刘季玉的田地都交出来赎罪,这才少了一些纷争。”
大家都缺土地,好不容易把刘璋的错处给逮住了,眼巴巴都望着要分他的财产,刘备素来大度不吝啬,宫中没收一部分,大部分应该还是要分下去的,李承如今更是拒绝大部分,要把所有的田地都收为公有,这恐怕会被更多人嫉恨在心,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怎么能受得了。
李承若有所思,看来自己到处交好的套路不见得都能成效,也不是所有人会因为客气和礼貌就觉得关系会好起来,至于说功臣们觉得李承拦住了他们的财路有所对着自己不顺眼,这太正常了。
现在就体现出,就算是荆州老乡,也不见得是都大家都一起站在一块。
“如此看来,反而是荆州人对着吾最不满意了?”
“也不竟然,”诸葛乔幸灾乐祸,“廖侍中,对着汝是推崇备至。”
“那伯松汝呢?若是想学着吾的本事那么一点半点,总不至于说对着吾也不乐见罢?”李承笑道,“既然如此的话……你想不想成就一番事业?”
李承指出了诸葛乔目前的处境:“汝的兄长,江东第一才俊,汝的父亲,如今是汉中王如鱼得水第一信任之人,有如此父兄珠玉在前,伯松的压力很大吧?”
“……”可恶,诸葛乔捏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