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阐在信里写明:“君如凤凰振翅,鸣叫于九霄之上,若无云彩跟随,尚缺火候……吾等愿意为李君之助力。”
你是凤凰儿不假,但是你的人太少了,需要很多人帮着你,才能够飞到更高的位置。
这句话还真的没说错,的确是打中了李承最近所思考的议题范围,李承叹气一声,“中郎将至纯至孝,身为人子要救父亲,乃是必然之理,吾又怎么会见死不救,还请起来,请起来!”
李承扶起了刘循,又和庞羲各分昭穆坐下,“刘从事在信中所言之事,汝为大兄,可然否?”
这个还是要问清楚。
“自然,吾兄弟二人,都愿意听从李君之命,所有一概财产都可交出!”
刘璋自然是蜀中兼并土地最厉害的头号人物,他名下的所有产业在刘备接替管理益州后没有任何损失,包括奴仆人口田产等,这算是厚道,但不厚道的一面也有。
刘璋失去了原本益州牧的高位,只得到了一个振威将军的虚衔,原本说要封之以大国安置他避免成都生灵涂炭的。这个将军的头衔甚至都还不如糜竺,糜竺起码有“安汉将军”的称号。
庞羲听着这样大的手笔只觉得肉痛,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他倒是希望李承需要别的东西更多一些,比如这些人的忠心,“请李君吩咐,吾等都愿意听从李君之命。”
李承看向了李朝,使了两个眼色,李朝没看见,他只能无奈地咳嗽一声出声提醒,“李从事意欲何为?”你想要干嘛?
“吾钻研学问,对于汉中王并无成见,甚至是颇为欢迎,只是,”李朝似乎从魂游天外之中惊醒过来,说了几句不是很好听但是很直接的话,“对于振威将军,还请宽容一些,刑不上大夫,李君的同乡们不少要喊打喊杀,如此,未免丢了身份,和曹操一样滥杀,也非是仁德之君该做的事情。”
李朝的话带着很浓郁的特权阶级思想,不过这是这个时代之中最主流的想法,贵族和庶人,还有奴隶之间,是存在区别的。李承绝不会说是要求他们也丢掉阶级观来看待问题。
这种事情没必要于此之中争辩,李承就问李朝,“蜀中士族对于玄德公不服者甚多,此事吾知道,对于振威将军呢?只怕是也一样不服气吧?”
“振威将军宽厚,众人更听从一些。”
得了吧……你们这些人,无非是借着鼓吹前一任益州牧的好处来诋毁、或者是贬低现在的益州牧罢了,真心来说,本地人只是觉得刘备刘璋等这些人都是外人,都没必要真心信服投靠,只不过刘璋是老人,刘备是新人而已,并无什么区别。
这同样没必要争辩,如此这种矛盾,在江东也是一样的,江东士族对于孙氏政权同样地也是阳奉阴违者居多,不过昔日孙策杀戮威胁、孙权又打压分化,江东士族到底还是低头服从了,标志性的事件就是陆逊的出现和被大力任用,围绕在世子孙登身边的顾、张等江东士族也多了起来。
但是刘备不能够乱杀人,他能够给本地人的东西不多,而且他也绝不是乱杀之人。所谓人心向背,绝非是一句空话,现在陈群和石韬——这是李承暗暗出的主意,两人主持下,曹丕准备实行的九品中正制,对于世家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诱惑,谁能够忍住自己的子孙后代世世代代为官而永远把持朝政呢?只怕是圣人都做不到这一点。
这样的情况下,刘备还要大开杀戒,无疑是彻底将士族之心尽数失去。
“汝等有什么打算?”
“意想要吾等一同上奏保全振威将军?”
李承摇摇头,“尔等若是真的要救振威将军,此事万万不可为之!除非,汝等是想要他的性命!”
“这又是为何?”李朝瞪大了眼睛,迷糊问道。
“此事,汝等都不可说,适才司马说得很对,此事,荆州人喊打喊杀,而汝等本地之人,不宜发言劝谏什么,”李承笑道,“此事吾来办,或许还真的可行……”
他又使了眼色对李朝,李朝还是看不见,李承无奈反客为主,“既然得了大司农的佳作,请从事去专心阅读罢!只是别忘了要出席吾家之喜事。”
“此事简单。”
“吾还有两汉于洛阳府库之中的典籍许多记得,接下去大事办好,从事可愿意来吾家观看?”
“固所愿,不敢请耳!”
李朝离开了,李承正色对刘循和庞羲说道,“若是真的上奏求饶,振威将军必死无疑!”
原本益州本地士族对于刘璋是不感冒的,不然的话,除却部分死忠,其余的人都在刘备和刘璋的争夺之中处于观望的状态,说真的刘璋是宽厚了,但是宽厚的结果是无论是益州派还是东州派对于他都不满意,法正直接跳反,而益州本地人选择了壁上观,父子二人连续统治益州数十年,到了最后竟然如冰雪遇到了太阳,瞬间就消融了。
从刘备的立场来说,面对这种情况刘璋也必须死,原本对你没什么忠心的人突然说前任的大好话,你们要造反是吧?
“为今之计,又待如何?”刘循忙说道,“李君现在居于陋室之中,实在是不成,迎仙桥处有五进大宅,乃是先祖父晚年荣养之所,请李君入住更好。”
“汝的东西吾一概不要,”李承摇摇头,“汝等要给的东西,是另外的。”
李承才说了几句话,就被梁磊在外面的喊声给打断了,李承和庞羲等一起走出来,梁磊禀告,“大郎,苗乙大哥又去成都县衙理论,被人打伤了,丁承渊已经带着兄弟们去理论了。”
“欺人太甚!拖欠吾等钱粮不拨付,反而是打人,大郎,此事要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