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乔来复命,说是李承出了主意,但又被吓走了,现在已经不在此地。
孙夫人得意一笑,“逃得了今日,逃不了明日,随他去就是。”
孙鲁班的建议果然有用,自己这个侄女这些日子帮着筹谋了不少事情,书信上建议要拉住李承,只要是给他一些东西,他必然会帮忙……
而且分析的情况也半点不差,自己新到一处,就一定要寻找好帮手,李承如果能够真的帮助自己,这样的话,不仅仅是他,就连荆州的关羽和关平,或许整个荆州相关的人,也就都是自己的助力了。
孙夫人还在走神,突然之间,一位身材微胖,容貌出众的少年骑马在随从的拱卫下急速前来,呼喊声响起,“母亲在何处?阿斗来了!”
久违的声音,孙夫人看着来人喊着的称呼,又是潸然泪下,这一次不是作假,而是真的有了那么一丝母子亲情,刘备的夫妻恩情她其实看开了许多,但是阿斗,的确是她于荆州岁月之中难得的温情回忆了。
面对索要债务的压力,李承不得不落荒而逃,才到家,丁奉苗乙去交涉成都县的人就回来了,梁磊带人站在台阶下拿着棍棒,他怒气冲冲,“成都县没有明确的答复,说一些稀里糊涂的话,也没给粮草!”
“成都县令呢,见到了吗?”
“没有。”梁磊显然是吃了不少瘪回来,如果论起这些官场上消耗人精力的功夫,飞鸟庄所有人都不及县衙门房的一根手指头,“说这位马县令公务繁忙,不得有空和我们见面——大郎,这明显是推诿之词!上次吾等去,也是如此,怎么就这么忙而不能见人。”
“丁承渊呢?没有发飙吗?”李承奇道。
“被苗乙那厮给拦住了,说大郎没有吩咐,不能胡乱打人。”
看来丁承渊也成长了不少,显然是在许都也时常隐忍,如今是忘了已经回到安全的地方,李承点点头,“那就先回来,等过几日,”他告诉张图,“孙夫人的亲兵们必然还要再来,后头整理出来场所。”
“里头颇多女兵,混杂着住,妥当吗?”
原本极为生气的梁磊抬起头来,非常期待得望着张图,“还有女兵?吾这就回去叫他们都弄干净了!”
“留一些住在前院,保卫母亲和姐姐,其余的交给赵家女郎来安排,赵家应该还挺宽敞,先放她那里再定夺。”
梁磊很是失望,李承当然也会帮手下的人考虑这些终身大事,“哭丧着脸做什么?还不叫他们都滚回来!一点差事都办不成,”
李承笑骂道,“今日不得结果无妨,只要是听到他们一句准话就是!”
“他们的准话就是给不了,不是不给,”苗乙回来复命,他很惭愧,误解了李承的意思,以为自己要去的任务就是约束着丁奉不要乱来,实际上他还没约束呢,丁奉就只是骂了几句,很和谐得退回来了,都轮不到苗乙来拦着人。
“眼下府库空虚,成都县这里也没有多余的钱粮,要等着南郡巴郡各处解入成都之后,再予以分配。”
“吾在想一个问题,”都已经马上要等新年了,赋税所收上来的秋粮,不至于说还没有押到成都来,李承微微沉思,“到底是真的艰难,还是马氏要拿着这个理由来压自己?”
如果按照勾心斗角的惯例来说,李承更相信是后者,但如果用卡粮草的方式来刁难现在荆州益州范围内算是比较有钱的李承,也是说不过去的一件事。
梁磊蠢蠢欲动,但又是忍耐下来,但还是出主意,“大郎若是难为,吾等就都回飞鸟庄是了!那边的田地再加上江鱼渚,吾等这些人也饿不死。”
“不必回去,”李承摇摇头,这些团练兵算是见过战场鲜血有作战经验的中等水平将士了,从后勤运送开始,参加了小规模的战斗,后面又是跟随荆州军北伐,然后再于江陵城门处厮杀,积累了很多的经验,这些人不能够放弃,私兵一说,是无稽的,但这些人好歹是自己的同乡子弟,是最值得信任的一部分人。
更别说苗乙这些从屯田所解救出来的人,他们无依无靠,更是要照顾好了,不能随便失散。“你们跟着我一同出来,那是要建立功勋的,如今大战还未全部参加过,怎么就想着回去当农夫了?”
“吾看过了各处风景,也想着带你们一同去看看。”
“大战还不够多?”梁磊挠了挠头,“接下去还有大战吗?”
“会有,不过不是现在,现在的任务,”李承淡然笑道,“就是在外面立足,飞鸟庄太小了,容不下大家伙的未来。”
飞鸟庄是很好,但是太小了,田地和出产都太不够了,就算是加上江鱼渚,也只能是勉强养活自己这些人,李承不是那种见异思迁之人,但根据着目前的判断,江陵之北到襄阳之南的地带,要继续爆发大战的机会少,想要博取功名,在这些地方是不合适的。
李承心内也有了打算,“吾已经有了决断,大家耐心等候就是,”既然是带着这些人出来,就要一起妥善照顾好,“无论如何,吾如今还是荆州军的副军将军,带着你们这些几十个人,哦,还有孙夫人的那么几百号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是呀,是呀,”梁磊摩拳擦掌,“哪一位将军校尉身边没有几十个亲兵,大郎这里多一些——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还是对着孙夫人那些女兵们念念不忘,“孙夫人给了那么多人,大郎好歹要都留下来。”
梁磊还没成亲,虽然根据他自己告诉张图苗乙等人的说法是,十里八村的适龄人家都踏破了梁家的门槛要来提亲,但是梁磊还是拒绝了这些人的好意,男儿要建立功业再谈成家之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