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会提这个职务的建议,将自己打发了出去,远离汉中王这个集团,离得越远,作用就越小,眼下或许还有人记得李继之这个人,但是再过几年,谁还会记得在偏远的长沙郡——这个甚至都不算是汉中王国版图内当着长史的人呢?
说不定那个时候李承都专门打理属于自己的一千亩良田而无心去挂念天下大势了呢。
“继之多虑了!”简雍笑道,“绝不会如此。”
简雍的口风很紧,但是李承却从刘备的话语和行动之中,察觉到了别的东西,“不是多虑,大王现在不会再去北伐,那么说不定还是要东征。”不然的话,何必在这大冬天要阅兵和训练大部队。
刘备是久历沙场的,不会在蜀中没有完全恢复元气的情况下就贸然发动对曹魏的进攻。如此的话,是不是可以在北伐之前,再找江东算一算新账旧账?虽然有盟约,但这个玩意江东可以随意撕毁,那么汉中王国这边自然也可以随便再搞你一把。
现在曹丕新登基,不可能那么快再度发动战争,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再敲打江东一番,这也是可能的。
如果是东征的话,他要留自己作为前导,是说得通的。当然也有可能,有人也打算不让自己留在成都,刚好又投了刘备的下怀。
这事情不是简雍否认,而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事情是否存在。
李承直接说道,“吾要思考一二,”若是从当差的角度来说,长沙郡的地方,不算很差,但也不是最好的地方。他告诉简雍,“无论如何,吾要感谢大王,大王之恩德,如山似海!”
刘备现在一共就没有多少郡在手上,太守和长史,这些职位数得着,拿出一个来任命给李承,这是很诱惑人的酬功了。而且一下子就给了一千亩的良田,这绝非是单纯公事公办,更是在于刘备要感谢李承真的解救了关羽的热情表现。
另外还有爵位,这点倒是没有什么可讨论的,李承军功最是卓著,从刚开始的第三级,这么多功劳一起累积起来已经升到了十二级左更的位置,再往上走一走,就能摸到十八级的位置了。
那如果是现在李承答应下来的话,荆州军副军将军、长沙郡长史、左更爵的姐姐要嫁给汉寿亭侯的儿子,似乎也差不多可以门当户对了。
这可以理解,就算是李承再大的军功,十几岁的年纪就一跃封侯……这太耸人听闻了,
送简雍离开的时候,李承还小小地提了一个要求,“坦之快要到成都了,良辰吉时若是选好后,还请宪和公代为主持婚礼,如何?”李家现在没有什么长辈,所以到时候必须要多一些身份贵重人来充当娘家的宾客见证迎亲的流程,如此的话才算是有体面。
这样热闹的喜事最合适简雍了,他满口答应下来,拍胸脯答应要邀请一些人前来为李家增添光彩,送走他没多久,李承甚至都还没走回到起居的厅堂内,张图忙来报告,“赵家女郎来了!”
赵襄亲自过来,她通传了一个新的消息,“继之兄,尚书令去世了。”
“今天?”
“是,午后去世,还不到一个时辰,”赵襄脸色很复杂,她和法正其实并无交往,但是法正对于刘备决断的巨大影响力,是会和赵襄涉及到有交涉的。
特别是对于荆州头号叛徒潘濬的处置,赵襄为了避免李承和关羽的背信弃义,甚至还派了人去保护潘濬,反正此人已经败坏了名声,他只要留在江东一天,所有人都会记得江东的阴谋诡计,名声只会继续烂下去,但是法正就是一意孤行,决意要处死潘濬,背弃诺言也在所不惜,这中间甚至还起了一些冲突。
当然这是小事情,但法正的行事风格还是让赵襄有些震惊,她到了蜀中之后,法正也知晓了顺丰号通过红玉糖赚了极多的钱,于是他让糜竺出面,要求顺丰号就地支应粮草三千担和一万五铢钱,这不是属于应该支付的内容,更不是属于商税——这年头没有什么所谓的商税。
只是直接捐献一样的性质,赵襄不能够拒绝,不仅是因为糜竺的面子在这里,还有法正的性格,睚眦必报,可不是什么好词。故此只能缴纳了这笔费用,就当做是一个纳税凭证,让顺丰号可以在蜀中开展业务的凭证。
赵襄当然也知道,法正绝非是索要贿赂之人,那些钱财拿去,也只是作为奖赏虎步军的年底慰问费用,故此虽然不乐意,也清楚法正是为了汉中王的大业来如此办的。
她对着李承解释道,“华佗看过之后说病入膏肓,无药可救,只是用药减轻了他的痛苦,拖延了数日,今日过世了。”华佗开始擅长利用曼陀罗花来止疼了。
这个消息当然不需要赵襄亲自来说,她说了连带的一件事,这件事情才算是正儿八经更重要的大事:“尚书令上了遗折,请大王速速登基为帝,绍袭大汉天下之正统!”
“臣,尚书令、护军将军法正进表,汉有天下,历数无疆。曩者王莽篡盗,光武皇帝震怒致诛,社稷复存。今曹操阻兵安忍,戮杀主后,滔天泯夏,罔顾天显。操子丕,载其凶逆,窃居神器……此乃大恶之事,曹氏必遭受天谴。天不绝炎刘,吾主于西南起事,正应天时,刘氏江山,得以存续,此乃天命也,曹氏伪帝,不得有天下而称天子,实乃僭越叛逆之贼……望大王早日登基称帝,顺天应人,征讨贼寇,以清朗天下正气……臣于九泉之下,亦能瞑目,顿首再拜,不知所言。”
李严哽咽地读完了法正的奏表,眼眶通红,他看向了周围一群人,大家伙无不涕泪,汉中王傅许靖年岁已经很大了,今日也被颤颤巍巍地扶着出来尚书台这里吊唁,他已经支撑不住,坐了下来,“天不假年!”许靖叹气道,“孝直还如此年轻,就离世了!”
护军将军吴懿是汉中王妃的兄长,他和巴郡太守费观一同前来的,几个人在这里,再加上还在东三郡镇守没有在成都的孟达,就是“东州人”东州派的代表。
东汉末年,天下大乱,皇室宗亲刘焉为避中原之祸,放弃朝廷高位主动要求前往偏远的益州当州牧,带着一干早已物色好的心腹去益州赴任。刘焉入主益州时,当地地方势力非常强大,刘焉势单力薄,无法驾驭当地的土豪士族。为弹压益州地方势力,刘焉以入蜀带来的人才为基础组建了东州派,同时收编招募进入益州的南阳、三辅一带流民,编练成数万人的“东州兵”。
刘焉依靠着这些从中原迁徙而来的士族和流民,和蜀中原本的士族力量进行对抗,刘焉借助东州派和东州兵很快压制了益州的本土派,在益州站稳了脚跟,成为了益州的土皇帝。东州派有从龙之功,又是刘焉的心腹,因此势力急剧膨胀,东州派垄断了蜀中大部分政治资源,同时不断打压益州本土派势力,双方矛盾颇深,势如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