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说真的,曹植的生活已经比这个时代之中的绝大多数人生活都过得舒服多了,经历过战乱和徐州豫州的所见所闻,李承对他悲伤很难有感同身受。
中年男子在给自己遮风挡雨的人去世后,就必须要承担起自己要肩负的责任了。“吾若是也和子建这样颓废,今日焉能站在这里和汝来说话!”
如果是李承到了这样的地步,起码还要挣扎挣扎,正如他入都以来,无论是做什么都感觉到了巨大的束缚,和在江陵的自由自在不同,
曹植似乎有所意动,但一个人的思想,绝不可能就这么短短几句话,可以扭转过来,“继之之言,甚有道理,吾要如何保护住他们?”
“要和王兄对抗吗?”
“非是对抗,而是增强自己的力量,魏国的天下,先王的大业,靠着新王一人之力,是完成不了的,只能是同心协力,所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就是这个道理,子建兄只有奋发有为,做好眼下之事,才能够保护好正礼他们了。”
“吾如今并无什么职权,如何奋发?”
“汝可是徐州牧,”李承点了曹植一下,“都督徐州事务,臧霸其人,汝难道没有联系?”
杨修被处死很大的罪名就是在于“结交诸侯”,倒不是完全因为和曹植勾连,曹植和曹丕的世子之争,群臣们围在各自的身边团结起来,这实际上也是曹操所乐见的。
而杨修结交诸侯泄露禁中语,最大的一个方向和目标就是青州徐州的臧霸,他才是淮河以北真正的土皇帝。
曹植似乎有些明白什么了,“如今之计,就只能是抓住此事乃是先王最后一道遗命,看看接下去是否有机会能够实领,如此的话,才能够于外培育好根基,如此,才能够真的护住都内众人的安全。”
李承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给曹植,曹植都没那个想法,何必还要再劝他造反,而且有关于夺位的最佳时候其实也已经过去,但是曹丕不会对于自己的手足过分苛待,在没有真的尘埃落定前,他也不会过分剪除宗族的势力,曹操的这道命令,其实也就是和曹丕说明了宗室拱卫江山的重要性。
“可以起身了,”李承笑道,“赵侯马上就要回许都,若是子建兄不能和他见面,恐怕赵侯会发疯的。”
曹丕曹植曹彰三人,都是由卞夫人所出,乃是一母同胞,彼此感情还是深厚的,曹彰怀着怨气前来,见不到灵枢又见不到亲兄弟,恐怕是要大闹一场。
李承随意看了看曹植的手稿,从中捡起了一篇《叙悲赋》,卷了起来,毫无烟火气地放入了自己的袖子之中,“此赋感情实在真挚,子建兄的文笔越发老到了。”
“至于说无用的文章,此话吾绝不认可,子建乃是天下第一才子,如此才学,不仅显名于当世,更将会让后人都牢牢记住汝曹子建的名号,今日吾就赠诗一句给汝: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曹植倏然起身,朝着李承端正行了礼,“多谢!”
李承心内叹息,若是真的能够被你知道我干了什么,只怕是你要暴跳如雷了,算起来,自己还是曹植的杀父仇人,“子建,吾的主意,仅供汝来参考,眼下,吾颇多身不由己!”
“汝日后不要怪我就是。”
曹植以为说的是李承投靠了其兄,故此许多时候不得不要优先于曹丕那边的事务,“吾和继之结交相知如此,焉能怪罪。”
这时候有人通传,说是甄夫人前来,曹植忙整顿衣裳,收拾一番稍微能见客了,这才起身和李承一同出外迎接。
曹丕继位为王,但还未册立王妃,宫中大小事务,都是由其主持,甄夫人要照看卞王后,还要管理各项事务,没想到今日也亲自前来此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