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动机?”
“就是吾没有必须要害死魏王的理由。昔日马姬剖腹产子,吾就力陈此事断不可为,因为此事必然不成,那时候开了脑袋,先王一定会死,吾若是要害死先王,只需要等着就是,什么啰嗦话也不必说。”
“而且,如今此事又启动了,那么,意味着什么,齐侯可知道吗?”
曹叡默然,“汝不必出手,大父也有可能死亡。”
“是,而且华佗也提醒过此事,说先王大概只有半月可活,吾何必要做这个事情?成功无用,若是失败了死无葬身之地。齐侯,太过于异想天开了!”
没有逻辑可言,如果要害了曹操,要不等半个月,曹操自然死亡,要不就等着开颅之后马上死亡,何必要凑在这么短的一天内,行此危险之举呢?收益明显不成正比。
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是如此,只是李承没想到,燕姬居然把华佗的话当真了,真的以为曹操开颅解决了头风之症后可以活,故此迫不及待地要先下手为强,而且李承本来可以阻拦,但因为知道了曹操要自己死,那么索性就自己先送他上西天。
曹叡天资卓绝,绝不是李承这样解释的话,就可以打发了,他自然不信,而且他早就把李承的微动作给收入眼中了,“此事和吾说,并无什么用处,李君,吾若是将此事说与父王去,李君以为可以摆脱了怀疑吗?”
“父王生性多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李君的。”
李承笑道:“齐侯所言很对,只是嫌疑。况且,吾如今在大王跟前参赞政务,应该来说,大王还是满意的。此事吾自然可以辩驳,大王或许愿意听一听我的意思,而且,燕姬和吾有所勾连,这真的是太不可能之事了。”
他虽然不明白曹叡私下来找自己要做什么,但是他要先来和自己谈这个,而非是直接和曹丕举报,“而且齐侯难道不觉得,先王早些驾崩,大王会更开心吗?”
这话是没有和曹丕说过,李承和曹丕再亲厚,也不敢这么直接地告诉曹丕,你巴不得自己的老子快点死罢,那么曹丕就算是真的心内如此之想,也绝不会如此让李承放肆。
但是和曹叡么……反正他都这样找上自己了,许多时候也没办法说拐弯的话,在帝王的位置面前,父子亲情,其实是可以放在一边的,曹叡叹气道,“论起洞察人心,李君真乃第一人也!”
“齐侯之言,吾不敢听也,实在非是下臣之敢如此,不过,齐侯说的很对,在宫内办事,多少总是避免不了嫌疑,此事吾绝没有做过,但是,若是齐侯去大王处说起此事,吾身为外来之人,又非是士族大家的俊才,没有底气可以抗衡,说不得,明日吾也就到了诏狱之中了。”
李承伸出手来,将湿漉漉的双手举起,朝着曹叡行礼,“多谢齐侯代为维护在下。”
“既如此的话,齐侯今日前来,可有什么吩咐?来而不往非礼也。”
任何时候李承都不可能承认自己是杀了曹操之人——当然,或许逃回到荆州之后可以大肆宣扬一番,但是眼下没必要,苟住能活着就行,先发育,得了便宜不卖乖,这才能够活得够长久。
所以就算是曹叡没有举报自己,那么也不能够把把柄轻易交给他,李承只是承认曹叡说的情况自己的确有嫌疑,如此的话,就只能够感谢感谢了。
那么问题来了,曹叡想要什么?
“继之兄,”曹睿年岁其实和孙权的儿子孙登年岁差不多,也是一位少年郎,李承略大一些,曹叡为了表示自己的客气,已经如此亲热喊着了,“何必如此见外,难道吾就不能和继之兄当朋友吗?”
“帝王之人,从无朋友,”李承笑道,“不然为何魏王要称‘孤’?孤家寡人,就是如此之道理。”
“可吾如今还非是帝王,故还可以有朋友,”曹叡笑道,“汝是智者,还是先知,知道未来之事罢?”
李承猝不及防,“齐侯此意,吾不懂也。”
“继之兄何必隐瞒?”曹叡目光炯炯,“汝乃五仙教太上教主,是也不是?”
什么鬼?自己在宗门里的名声先到北边了?比起自己的谋士身份?
魏王宫之中,无数纸钱还在漫天飞舞,白幔飞舞之中,有许多青衣道士正在高声吟诵法号,为首的人,身穿玄色道袍,头戴白银莲花冠,鬓边有着两缕长发垂下,嘴里念念有词。
如此踩着北斗七星步,其余的法器乐器一起动着,发出了悦耳的道音,显然这是一场超度亡灵的法事,为首之人念念有词,将一叠黄纸放在身前,手中并无火折子,只是微微一晃,他就将那黄纸点燃,并且撒在了地上,地上连绵燃烧了起来,有纵横交错的火线燃烧起来,将跪在殿外祈福的卞太后等人吓得不轻。
众人齐声念道号,过了一会,那道士一挥袖子,火焰消失无踪,他坐下不理会任何人,打坐了好一会,才起身出来,风轻云淡得对着卞太后稽首——曹操去世曹丕即位,马上尊奉自己的母亲为太后,卞夫人和甄夫人等,还有曹操宫中那些有名号的姬妾们都在此处,卞夫人从外头听闻如今都中有道教高人在此,法事可以超度亡灵。
曹操去世,卞夫人很是伤心,她当然知晓魏王杀生无数,亡灵在地下,恐怕那些冤魂放不得他们,听到有高人在,故此特意请了来,要做法事超度。没想到这个法事看着还真的像那么一回事,无火起风,又是满地都是焰火出现,叫人大吃一惊。
“教主,可如何了?”
“请王太后放心,先王虽然有造杀孽,但今日已经化解了不少,这一层火焰地狱超度完毕,先王之灵,可以安稳三日了。”
“只有三日吗?”卞夫人担忧道,“如此可如何是好?”
“不必着急,”教主放下了手里的桃木剑,换成了白色的拂尘,更显得面如冠玉神色出尘,像极了陆地神仙,“贫道三日之后再做法事即可——毕竟这十八层地狱,可绝非是容易度过的。”
李承若是在这里听到这样荒诞的事情,一定会目瞪口呆,十八层地狱是佛教的玩意,自己只是随口一说,竟然就被这些人给包装成了自己的玩意,而且诺载的火药,居然先用在了这样装神弄鬼的事情上了。
“请教主多多费心,”甄夫人忙叫人端了钱物上来,作为辛苦钱要交给教主。
教主微微一笑,“出家人不受黄白之物,请王太后安排吾教徒日常起居即可,其余的一概不需要。”
高人就是高人,不要钱的高人,更不像是骗子。他向着卞夫人提出了唯一的要求,那就是要在许都之中修建一处道观,让他们可以侍奉三清,最关键的是太上老君李聃的分身,“此人就在魏国之中,得到此人,魏国可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