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尉之言,受教,吾自然会做参考,”李承看着张图还跌坐在地上,丁奉拉了几把都没拉起来,于是专心来对付程昱,“只是吾若是有什么事情,只能是去问太子。”没必要来找你程昱。
“极好,司马起码知道尊卑体统。”程昱捻须微笑慢慢走了出去,“不要让老夫失望,也不要让所有支持魏王大业的文武百官失望,汝一人在此,若是办不好此事,什么时候死了,汝只怕都不知道。”
他不是威胁,只是希望李承可以搞清楚现状,别想着这个事情,就和稀泥给解决了,他今日一来和李承说话几句,就清楚此人是个滑头,大概想着要左右逢源而不得罪任何人,所以提前做出了警告:
“若是想要当差办事博取高位,而不得罪人,此乃奢望也,汝唯一要做的,就是听从上命!如此,才能够晋升。”
李承连连称是,脸上表露出十分恭顺的模样送走了程昱,心中却是冷笑不已,谁要当魏国的官?
程昱的威胁对于任何人都有作用,或者说今日如果换做了石韬这样主动投靠的人来办,也一定是唯唯诺诺,答应下来,李承压根就不想把这个差事办的漂亮,藉此来博取什么晋升的空间。
他搞滑头是不想过度用力成为大家伙的泄愤工具,程昱的算盘落了空。
这个老贼,李承暗暗骂道,别让自己寻到机会,怎么把你也牵扯进来,让你触一触霉头。
程昱来得快离开得也快,被警告了一番,李承回到了中庭,只见到丁奉在收拾东西,张图不见了人影,“适才跌跌撞撞去了后头。”
“快去看看到底怎么,是否摔伤。”丁奉一会就来报告,“他关在屋内,不肯出来,也不做声。”并且叫了几声并无回答。
李承也不去管他,“许是困了,不必惊扰,先把文书都一概看过,”李承和夏侯尚说道,“再来定夺接下去如何行动。”
夏侯尚不知道为什么,又不见曹丕,也不和程昱见面,只是在外面驻守,似乎只是当一个传令官,但李承交代什么或者是想去干嘛,他又都能完成,并不是那种纯粹摸鱼之人,他似乎要尽量避免李承或者其他人注意到自己,单纯只是听一个吩咐。所以面对李承的要求他并没有什么反对意见,只是说自己粗通文墨,恐怕看不懂太多。
这话李承不信,黄门侍郎的主要职责是协助丞相府东西曹掾处理各类公文,怎么可能看不懂了,但是夏侯尚这么说表态了出工不出力,李承当然没办法压榨他,毕竟不是自己的员工。
“李司马请自己行事,若有吩咐之事,吾能完成,自去完成;若是不能,吾也会如实告知。”
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了,李承也很清楚,夏侯尚不可能成为自己最忠实的助手,自己也绝不可能用他。夏侯氏,这就是曹操最绝对的铁杆人马。正经差事安排他没问题,但是如果又有一些比较私密的不为人知的事情,那是绝对不能叫他去做的。
卷宗看了一些,张图勾选不少值得一问的内容,李承看过,又把所有的卷宗都一并看了一遍,大概清楚了脉络。
原来俞涉也并不是起兵作乱被抓获的,是他汝南郡下面一个县的县尉亲自跑到许都来控告,说俞涉擅自调动郡府内的兵马,被中尉府知道后,迅速报告了曹操,郡府内的兵马其实在任何地方都属于治安部队,没有什么特殊的,曹操原本不以为意,下令要俞涉自己解释清楚。
但是没想到俞涉胆子还挺大,没有行文解释,反而是带了三千人马到了汝南郡和颍川郡边境处的德明县,他名义上是要捕盗,但还和颍川郡太守发生了冲突,这一下就彻底惊动了曹操,曹操下令要把俞涉抓获,这个过程之中,俞涉身边的人就出首举报,说汝南太守和一些人密谋造反。
关键还不是一个人,好几个人都在说这个事情,曹操本来天性就是多疑,怎么会轻易放过,于是下令把俞涉抓起来,又根据着众人的线索,到俞涉家中搜查寻找那份绝密的造反名单,再把可能涉及到的人——就是和俞涉有来往的人先都羁押看管起来,这其中李连害怕自尽,而荀恽也被迫软禁于自己家中,至于后续其他的事情,李承基本上就知道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这些奴仆和家中之人,还有下属,就这么喜欢告密吗?
李承拿起了笔,在纸上写了俞涉的名字,微微思索,又在他的名字下面,写上了“荀”“马”“李”三个字出来,他先把李划掉,李连已经死了,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不能够再继续打扰他的家人,毕竟人死为大,再去构陷他的家里人,就太不成样子了。
而荀恽,也不是名单之中的人,至于那个马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职位不高的缘故,也居然是没有在名单之中,李承沉思了一会,其他人的供状之中,谈到了一些聚会宴饮的事情,基本上会有鸿胪寺的参与,或许在这个里面,马波起到了一些作用。
那么接下来的情况,就是要先审一审马波了,横竖他已经露出了马脚,问问看,到底是真的谋反,还就是不小心误伤的,因为反正正确答案就在李承这里,李承只要避开正确答案就行,瞎猜不行,知道正确答案了,自己完美避开,不就是好了?
马波被带了进来,他五花大绑着,狼狈地被丢在了地上,李承和夏侯尚居于上首,边上也有文书坐着准备记录,马波见到了李承坐在上首,微微一愣,忙喊冤枉。
“如此无礼!”李承皱眉,“速速松开,无论何人,在未经定罪之前,只是嫌疑之人,稍加禁锢即可,岂能这样绑着,实在是有辱斯文。”
羽林卫在搜查各处的时候,顺带着把马波的地盘也查了一遍,这里面又有一些还没来得及销毁的秘密物件,羽林卫拿了那些物件上来,是半块玉佩,一封没有写名字的信件,还有一个腰牌。
那个腰牌是汝南郡捕盗从事的证明,这个玩意成为了证明马波是俞涉同案犯的重要证据,此外还有那个信件,里头其余的都是寻常之话,只有最后一句,“东北、辰时、待雨露来之。”似乎有些秘密内容在里头。
还有那半个玉佩,李承拿起来看了看,似乎是一个椭圆形的半个模样,而断裂的中间,又有波浪线的纹路,断面光滑,显然是主动分开的,而非是摔碎,李承只觉得指尖有些异样的触感,他转过手,只见到玉佩上面有三道水波浪,似乎是“三点水”的模样。
李承递给了夏侯尚,他惊呼出声,又压低声音,告诉李承,“此非是‘汉’乎?”
汉字的玉佩?分成两块,一边是三点水?夏侯尚还挺厉害,很会联想,李承都没想到是这个东西。
李承问马波:“吾今日受魏王之命,调查俞涉谋反案,汝为何有这三样东西,请仔细说来,不得有任何隐瞒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