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程序上,还要继续让群臣们一起表达自己的尊敬,故此,这些日子们群臣已经在孙邵和顾雍的带领下,纷纷上表,要求孙权:“正位吴公,统率江东,为汉家天下羽翼拱卫之”,继承父兄之遗志,光大天下正事。
无论是建业还是吴郡或者是交州扬州,从文臣再到武将,都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纷纷上书要求孙权更进一步。
理由当然就不用说了,就是和诸葛亮昔日劝谏刘备快点进位汉中王是一样的,大家跟着你一起奋斗南征北战,当然是为了升官发财福荫子孙。
现在至尊仅仅是一个至尊口头称号,甚至侯爵都不是,寻常下属文物群臣的官位也就提不上去,就好像孙邵,只是江东的长史,从官位来说,甚至和李承的半州长史几乎一样,而诸葛瑾也仅仅是一位中司马。
地位太低,让人对外交往,就是抬不起头来,这还仅仅是外交礼仪上的小问题,实际上,江东上下都在渴望孙权更进一步,让自己也更进一步。
群臣的积极性都被调动起来了,大家兴高采烈,一下子就忘了在江陵的失败,也忘了吕蒙等人的战败死亡,喜气洋洋,筹办着新的喜事。
陆逊回来也要就此事发表自己的观点,“陆伯言,听说已经上了密折,要亲自修建武昌新城。”
这是请缨了?诸葛恪的提醒李承明白了,“陆伯言若是还在江夏,吾主心内难以安宁,其必然还要再生事端!”
实际上去年的荆州之变,主谋当然是吕蒙,但吕蒙最得力的助手就是陆逊,陆逊可以说是第二位战犯,李承也想过要偷偷杀了此人,奈何陆逊实在厉害,几个人围攻他,竟然拿不下来。
李承也想过是不是要求孙权严惩陆逊,起码要把他免职,以儆效尤,但是后来和简雍商议了一番,简雍觉得孙权绝不会如此,毕竟陆家还是要好生拉拢安抚的。
李承也是这么觉得,孙权再糊涂也不会做出和宋高宗那样的自毁长城之事出来,现在明摆着陆逊是在这征伐荆州之战中损失最少战果最多之人,如此厉害的武将,已经被外国忌惮到如此地步了,若是他还要顺了荆州的意思,罢免陆逊,孙权绝不会如此做。
敌人和自己人,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所以李承绝不会显着要从建业的政局上让陆逊去位,但他要想办法,起码延缓孙权重用陆逊的程度,诸葛瑾起码没有那么强烈的野心和企图。
“子瑜公若是真的能够料理荆州事务,当然是最好的,如此的话,两家盟好,可保十年内不至于出什么乱子。无论是至尊要图谋青徐,还是吾家汉中王北伐中原,起码在荆州这里,不用担心彼此之间再捅刀子了。”
李承更是许诺,“若是子瑜公来料理荆州事务,吾可以做主,将所在屯田的粮草供给,按照每年的比例,多半成交付贵军,如何?这只是看在子瑜公和元逊兄的面子上,吾可以做主,其实也是为了两家和谐,少些纷争。”
“此事还请继之多多帮衬,”诸葛恪起身拱手致谢,“如今吾家大人因为和谈之事已经得了至尊嘉奖,只是若想要外放继任陆伯言的都督之位,还差一些火候。”
诸葛乔咳嗽一声,他有些见不得自己的兄长为了自家之事而欲求助外人之力,但是他瞬间又反省,自己现在和李继之一样,都算是属于汉中王集团之人,再也不是江东之内的人了。
想到如此,他不由得颇为伤感,心内思绪万千,于是对于诸葛和李承两人接下去的交谈,就少了倾听。
几人还在交谈的时候,张温亲自来宣布了关于会盟定约的最后时间,二月十八,天地顺和,万物复苏,一元更始,双方宰杀三牲,向着山川河流昭告,和天地见证,孙刘二家还是牢不可破的联盟。
江东以中司马诸葛瑾和议郎张温为正副使,汉中王方面以昭德将军简雍和副军将军李承为正副使,共同签订这一次的会盟。
“牢不可破的联盟……”李承送走了,思索之后不免失笑起来,他对着诸葛恪笑道,“元逊以为,孙刘二家的联盟,能保持多久?”
“曹氏未灭,联盟必然还在,也可以彼此友好;但若是曹氏覆灭,那么两家的联盟必然要破了,”聪明人往往是可以看得懂世界潮流走势的,诸葛恪当然很清楚,如今的所谓联盟是不得已为之,远处有曹操虎视眈眈,江东一日不可卸甲;而在荆州又失败了,江东也只能暂时隐忍。
“至尊也不会再敢对着江陵有什么想法了。继之如今更是立下大功,日后前途不可限量,真的叫吾等望尘莫及也!”
诸葛恪绝非是奉承李承故此恭维之语,而是真的羡慕李承,李半州的名号,如今已经在建业流传开来了,大家都知道,又有一位和昔日卧龙先生一样的优秀人物,被玄德公器重和信赖,而且他也居然号凤雏,乃是和昔日南郡士族之冕的庞统,一样的称号。
“如今还不算什么,”李承笑道,“天下风云出吾辈,接下去,就是吾等少年郎该出力的时候了。”
“元叹也是人中龙凤,假以时日,必然有所得意。吾善于识人,元叹兄日后的权势地位,只会比子瑜公更强的。”
诸葛恪奇道,“吾不敢做此梦想也。”
“江东的国相,这就是元叹兄的未来。”
好话当然谁都愿意听的,诸葛恪又说了一个外人所不知道的消息,“吾欲和世子一同去武昌城,营建大城,并且镇守此地,防备曹操,继之以为如何?”
这是诸葛恪的意思还是孙权的意思?
诸葛恪没有说明,看来还是他和孙登自己个的意思?“若是子瑜公坐镇荆州,万事无忧,世子不必前去,武昌日后也是安逸之地,绝不会有任何战事。”
实际也是如此,就算是历史上的孙权夺得了荆州,还迁都于武昌,但是吴国的重心还是在于江东,而绝非是在于武昌,武昌这里远离荆襄战局,并不会有太多的危险。
而且诸葛恪若是真的主政荆州,那么必然双方也会和气,在武昌没有任何实际上学习政务作用。
所以诸葛恪说想一同出外锻炼军政事务,李承也认可这一点,但是他更建议北上更好,“吾观世子,天资聪慧,但是身子不甚康健,若是不勤加练习体魄,日后想要长寿,只怕是极难,吾建议到处都不必去,都呆在建业好生休养。”
诸葛恪苦笑,“世子绝非是善于听劝之人。”
“那么就去濡须口,如何?”李承笑道,“为君者,不知兵事,也是不妥。”
和谈马上达成,李承非常高兴,他不仅改变了大意失荆州的历史,更是改变了夷陵之战的这个危险结局,另外,江陵城飞鸟庄自己的家,也避免了兵祸继续的摧残,人在感觉可以掌控一切的时候,总是免不了会洋洋得意,李承也不例外,无人知晓他的如此丰功伟绩,才是他心里头痒痒的最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