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怎么样,身为江东之主,将这些无稽之谈堂而皇之地问他国来的使节,真的是有失体统。
好么……之前的话不让孙权怎么动心,说起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来,倒是赢得了他的尊敬,李承有些无语,这算不算是三国时代版本的“不问苍生问鬼神”?
“天机和天命一般无二,从来没有确切之说,若是论起昔日的赤壁之战,曹操率领八十万大军南下,无论如何,孙刘是抵抗不住的,若是那时候在赤壁败了,天下自然混匀一统,曹操野心勃勃,行篡汉之举,是水到渠成之举,天命如此,谁也违抗不了。”
“可他竟然败了,败了也就是再无可能一统天下了,这就是天机发生了变化,天下人如此之多,吾焉能分辨清楚寻常人的寿数?”
李承摇摇头,这带着推托的话,让孙权有些失望,旋即李承吊人胃口的话又来了,“不过吴侯乃是江东之主,非寻常人也,吾倒是可以推算一二……吴侯本来的寿数,大约在四纪。”
“四纪?”孙权颇有些失望,但随即也算满意,古时候岁星,就是木星,绕着地球转一圈,需要十二年,故此把十二年作为一纪,李承说他只有四十八岁的寿数,孙权失望但是没有特别失望,“如此一说,还有十来年,却也不算短了。”
孙权的父亲孙坚三十八岁早亡,其兄孙策二十六岁去世,他的兄弟孙朗孙栩等都在二十多岁就死了,孙权当然很忌讳自己也什么时候早夭,这似乎是孙氏一族的诅咒一般,不得善终,不得平安终老,已经成为家族惯例了。
所以孙权也不算特别失望,甚至他还有些满意,起码这个年纪,已经远远超过了其父兄了。
“不过……”李承故意拉长了声调,果然,又引得三人一同侧目,不仅是这三人,就连殿内伺候的宫娥们都看了过来,其他的内容大家伙都听不懂,也不敢随便乱听,但是这些鬼神天机之术,还真的是大家伙都关心得很,所有的人都竖起了耳朵。“也不是说没有更改的可能。”
果然孙权前倾的身子更前倾了,“先生可有赐教?”
“吴侯可听过增寿之术?”
“增寿?”
“天命所归之人,往往或夺取他人之寿来为己用,”李承神秘一笑,“如此的话,至尊可增寿不少。”
“如此妙术,先生可能精通否?”
诸葛瑾微微皱眉但是也没有继续阻拦了,而顾雍更是兴致勃勃,拉长了脖子看向对面的李承,李承举起左手,在胸前装模作样捏掐了几把手势——这还是从张清诺载华洵他们那边学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手决,纯粹是用来吓唬人的,“不用吾来操作,已经应验了。”
孙权微微一呆,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要按照这些方士道士们的规矩,不管是什么做法事,还是要干什么,都是需要钱财的,花钱买平安,花钱买点寿数,这是太应该太划算的东西了,无论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但他还真没想到,李承居然是不要钱,甚至都不愿意揽功,直接就说已经应验了,“已经应验,此话怎么说?”
“吴侯的命数已经增加了,令尊、令兄的岁数原本没有如此短暂,但是意外身亡,故此其之寿数,无处可去,都加在了吴侯的身上,故此吴侯的寿数不止如此,还要更多。”
这……诸葛瑾和顾雍都震惊了,这个李承似乎在胡言乱语,但是说的话却是叫人仔细想想,还真的颇有道理,特别是孙权的兄长孙策才二十五岁就意外早亡,这个死亡的年纪实在是太少了些。
孙权先是大喜,旋即有些难过,“先生此言,难道是说,吾夺走父兄之寿数吗?”
“非也,非也,”李承笑着摆摆手,“这就是天命之数,从来没有说一定之规,但吴侯的确是江东命格最贵重之人,日后的尊荣,不可限量,故此有增寿一法,无需人为操作,就能实现。”
“若是真的如此,可增寿多少?”
“不可说,不可说,天机不可泄露,”李承故作难为之色,他当然不会把话都说满,话一说满,就容易被打脸,“若是吾泄露天机,必然有大难。其实吾刚才已经有所言明,请至尊仔细思量,就知道了。”
筵席已经差不多了,再谈下去也没有别的意思,今日算是礼数上见过孙权,接下去也要仔细再谈旁的,诸葛瑾自然去送李承,只留下来了顾雍,孙权求问不得,正在苦苦思索,“适才李继之说已经言明,却不知道言明于何处啊?”
顾雍回想了一番适才的交谈,如果李承暗示了什么,那也就是有关于,“莫非是齐桓、晋文之俦?”
孙权听到顾雍的解释,不由得大喜,齐桓公寿七十二岁,晋文公寿六十九岁,都是高寿,而且李承说的增寿之法,已经应验,自己原本是五十岁左右的寿数,若是能够加到这两位春秋五霸主的寿数,足够支撑整个江东,乃至于天下,可以走到自己想看到的那条路上。
“元叹睿智无比,”时人都相信这种谶语之术,所以孙权和顾雍讨论这些,似乎也并不为过,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素来方士之流,孙权见到过许多,从来说得云里雾里,无一人可以说得如此清楚的,但是像李承这样给了一個非常明确的指向,还说得通俗易懂,头头是道,让人相信,这就很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