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通过这一次关羽的防守反击战就可以明确表示出来,那就是长江水道压根就收不住,邾县和柴桑口总算是扬州的门户了,关羽还不是瞬间攻下并且在此反击?
“这话令人不解,攻克襄阳樊城,又怎么和江东有关?”诸葛瑾问道,“难道是因为关将军在襄阳出发可以更快速攻打扬州吗?”
“是也不是。”诸葛瑾到底是才学了得,一语中的,抓住了李承话中的意思。
“要想让江东安宁,那就必须要三个地方都能够稳固,”李承指了指三个地方,“襄樊、淮河和徐州。”
其实这三处地方就连接着的线,跨越过整个地理来看,就是秦岭淮河一线,也是中国地理南北分界线,从秦岭出发就是汉中,再过来就是东三郡,再过来就是襄樊。
这里的汉江平原被汉水分割成了南北两边,而在群山围绕之中,襄阳樊城就好像是最紧要的锁一般,在这里坐镇,分隔了南北,现在的战局来说,其实襄樊作用还没有历史上那么大,要再过一千多年,横扫欧亚大陆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蒙元铁骑围攻襄阳数年而不得下,上帝之鞭在这里也要受挫,襄阳的重要性才是会被历史所认可。
“吴侯麾下忠诚之士不少,可眼界来说,广阔者万中无一,”李承趁机讥笑了一番,“长江之险,不足为题,若是吾为吴侯帐下之谋臣,先要图谋的就是襄樊此地!”
“这一次关将军的回援,也是充分说明了此事,汉水上水师浩荡东来,下游根本就没办法可守,吴侯还不知道曹仁已经在暗暗训练水师,修建大船了吧?”
当然,这是前年的事情了,只不过是如果没有李承的横插一脚,曹仁大概率真的能够训练出一支水师来,时间够久,钱粮狠狠砸下去,谁说北人不能练出水师?如果真的练不出水师的话,日后灭吴的楼船是凭空变出来的吗。
李承当然不会说得那么清楚,让孙权一下子觉得曹仁在襄阳也不老实,居然敢偷偷训练水师。
“襄樊若是还在曹军手中,以他中原的国力,修建水师大船,实在是轻而易举之事,若是真的还有大军顺流而下,一如和昔日赤壁之战一般,再来一次,曹军还能再中反间计而大败而归吗?”
“正是为了拱卫江东,羽翼扬州,故此关将军才会挥兵北上,断绝曹操再来此处南下的可能。”李承解释了关羽为何要北上讨伐襄樊的另外一层用意,“此事想必之前无人和吴侯分解过,今日吾是一定要说清楚此事的。”
关羽能够顺流而下从武昌城登陆,就算是孙桓要意图在云梦泽阻击,那也是无法阻拦大军从汉水出发,这是要攻打江东的最西边通道。
“孙刘两家联盟,关将军如今已经占据了襄阳,若非是吕蒙头脑发热做出如此不妥当之事来坏了军心,说不得樊城也可以拿下,只要拿下此两城,江东在荆州这边永无忧虑也。只要是吴侯不要再想着攻打荆州,汉昌、陆口、江夏等处都无需再安排水师驻扎了。”
顾雍摇摇头,“既然如此,不若江东来驻守此处最好。”
“是这个意思不假,可贵军能够拿下襄阳吗?”李承毫不留情地说道,“昔日关将军请吴侯联合出兵一共会猎襄樊,两家共襄盛举,如此才是最好。但如今一看,襄阳樊城重地,江东并无得力骑兵,恐怕是难以为继,就算是攻下,恐怕也是守不住。”
更不可能真的就此地做好意图反攻中原。
孙权点点头,这一次作战他切身体会到了,对于江东而言,其实从汉水上游而来的大船水师才是最大的威胁,正如李继之所言,长江水面如此开阔,就算是用大船尽数而上,也绝不可能堵住整个长江。
“此地之重要,孤已经知晓也。”
孙权有些懊恼,若是真的那时候两下一同用力,不是偷袭荆州,而是和关羽一同合兵,攻打樊城,说不得早就攻克了此处,如此的话,樊城之东,淯水边缘的领土就可以尽数收入囊中,而依靠着大别山和汉水,如此经营上几年,正如李承所言,江夏和汉昌郡各处,除却要防备荆州军之外,不用再担忧北边的侵扰了。
“那淮河一处,自然就是合肥了?”孙权身子微微前倾,询问李承,“还请李君教孤。”
大别山区就不用说了,这里不需要再强调什么,的确第二个支点,就是合肥。
就古代战争言,守卫长江其实就是守卫建业这一重要经济城市。建业现在的经济依靠主要是长江中下游平原,其中主要是苏锡常镇地区,而这些地区基本上都是长江沿岸地区。
也就是说只要敌方渡江成功,基本上便能威胁到建业的经济根基。哪怕不能马上攻下建业,只要将这些地区占领下来,迎接建业的唯一命运便是“坐困”,破城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长江若是江北就是敌军,建业一日三惊,吴郡、丹阳郡各处不能安稳,如何还能治理地方收到赋税?只要是农忙时节多来上几次,江东必然崩溃,不战而降。”
对于东吴而言,他们为什么死磕合肥,也是同样看到了这一点,如果合肥不能拿下并以此来沿着淮河来修建城堡,那么就无法保证长江以南的绝对安全。
淮河到长江的这些地带可以成为缓冲区,但绝对不能是敌人占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