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田校尉?”
屯田校尉,汉代边防屯田军职名称。亦称使者校尉。屯田校尉初置于汉武帝时,秩六百石,掌轮台、渠犁驻防及屯田事务,独立行使职权。汉宣帝时隶属于西域都护。《汉书·西域传上》:“自贰师将军伐大宛之后,西域震惧,多遣使来贡献,汉使西域者益得职。于是自敦煌西至盐泽,往往起亭,而轮台、渠犁皆有田卒数百人,置使者校尉领护,以给使外国者。”又,“匈奴益弱,不得近西域。于是徙屯田,田于北胥鞑、披莎车之地,屯田校尉始属都护。”
“此屯田校尉之职,焉能给他!”听到了王礼的新任命,蔡菁忍不住就站了起来,当然当然,江陵四友很是团结嘛,同气连枝,同进退,这一点毫无疑问,但是听到了好友比自己拿到了更想要的官职,蔡菁一下子就忍不住了,他正在柴桑口接待李承,听到了城内的变化,非常激烈地说道,“吾反对这个任命!”
“……”李承默然无语,你算是哪根葱,还要反对这个任命,“此乃是关将军所定之事,吾如何得知?”
李承的推托显然一点用都没有,蔡菁压根就不相信,“关将军昨日才回去,如何能够这么快就定下来诸官职之事?再者,屯田校尉乃是昔日在西域都护府所设,中原之地原本就无此官职,而这样创新而设,非是天马行空之人,决不能想起,此事必然为继之所谋划也!”
李承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蔡菁却是联想到了更多,他从李承学会了阴谋论,现学现用,“江北当阳县等处,不少良田被吾蔡家,和蒯黄等收租而来,只有王家并无在其中染指,好家伙,简直好家伙!”
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倒是把李承吓了一大跳,“原来居心如此不良,意图用屯田校尉来钳制吾等!”
柴桑口此地靠近江夏郡,但的确已经是在豫章郡内了,李承这一次是正儿八经的荆州使节,驾临江东,有着关羽的全权授权,所以绝不是偷袭而来,需要光明正大的通知江东,让他们负责外交的官员亲自来迎接接洽,如此才显示是汉中王国的气度,李承从江夏而来,就在柴桑口这里,一是来看望于禁,二更是要和蔡菁说说话,告诉他的新任命,以表其奋勇之力。
劝降襄阳之后,蔡菁更是协同于禁攻打柴桑口,累功得授主簿一职,加襄阳郡太守府别驾,等到汉中王批文下来就是正式生效,如果抛开蔡家昔日蔡瑁这样的职位之后,蔡菁已经是蔡家第一人了。
但是,这样的高位都无法让他动容高兴得意,反而是王礼的“屯田校尉”让蔡菁坐立不安,更是说出了“钳制”的词语来。
“胡说八道,简直是危言耸听!”李承笑道,“焉能如此严重?不过是命其统率罢了,就是因为王家无人租借屯田,其来料理才是最公正。”
“非也,非也,继之计谋,如今吾还不知晓?”蔡菁叹气道,“算无遗策!连环计,吾等陷入其中而不得知也!继之一定以为吾等日后有反复,故此让守德兄料理此事,怕吾等做大。”
“此事是防微杜渐之举,吾却也没什么意见,”蔡菁摊手,“只是论起厚情谊来,自然是吾和继之兄更要好一些,屯田校尉虽然只是六百石的官位,在北边曹魏,只是等同于县令,可其职厉害,吾虽然还是当阳县令,恐怕种粮的事情上,也要守德兄来吩咐了!”
“不如吾和其换,如何?”蔡菁说道,“吾来当这个屯田校尉,公私两便,两全其美,岂不乐哉!”
李承笑而不语,随即抛开喋喋不休的蔡菁,前往拜见于禁,“关将军欲请汉中王之命,拜将军为征东将军,如何?汉中王座下四方将军已满,于将军原本的左将军乃是翼德将军所领,并无空缺。”
在汉中王国的序列之中,当然是四方将军最贵重,但是在魏王国,四征将军的地位比四方将军更高一些,如曹仁乃是征南将军,于禁是左将军,两人都是假节,但是于禁还要听曹仁的节制。
征东将军这个名号很有诚意了,这代表于禁虽然投降这边,但是该有的待遇还是有,他还是属于第一梯队,而且根据李承所了解,汉中王国现在并未设置四征将军。
征东将军?要知道张辽也是征东将军,东面的话,就是面对扬州了,于禁奇道:“汉中王欲伐江东乎?”
“非是现在,”李承摇头道,“在下以为,于将军或许以后可以驻扎荆州,以敌江东之军,震慑宵小。”
军报上说攻克柴桑口江东军大营,其实这个描述不准确,于禁的这数千人,不可能在没有重大伤亡的情况下攻克大营,江东人或许攻坚能力差一些,但是守老家的能力是一流的,于禁不过是把陆上大营给团团围住,并在此地围点打援,将孙权留下来意图顺江而下的步卒队伍们都拦得十分难受罢了,于禁多少年的老将了,这样的小事情,手到擒来,如喝水一般简单。
“可吾还未说要投降于玄德公。”
“无论如何,文则将军如今是回不到中原了,”李承笑道,“曹氏心眼极小,水淹七军,非是将军之不力,可日后必然会有人怪罪于将军,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况且魏王太子也绝非什么心胸开阔之人,既如此的话,为何不索性留下来而在南边再图功绩呢?汉中王仁德,绝不会是让文则将军振力向北,为旧主新主之间为难。”
于禁叹气,“吾只怕家中老小或受牵连。”
“此事吾也不知了,”李承老实说道,“将军只要不向北,家里老小或许过的辛苦,但绝不会受累。”
曹操虽然是易怒暴躁甚至很会牵连家里人,动不动就是九族消消乐,但对于跟随自己多年的故旧那是不会太过于苛责的。
不过于禁被留下来,并且主持了柴桑口这里的事务,都是李承一力所决定的,他见到于禁如此,心下也有些愧疚,若是他被放回,日后被曹丕羞辱,发配到去给曹操守墓,但其家人到底是无忧的,接下去的变化,那李承就猜测不到的,不过他还是安慰于禁,“文则将军勿忧,若是日后有机会,吾必然会帮助此事。”
这个承诺聊胜于无,但是李承乃是绝顶聪明之人,或许其还真的能够想出什么办法来,于禁点点头,还打算说什么,江面上响起了极长的几声号角打断了两人交谈,呜呜呜……水面浩荡烟雾排开,江面上迅速飞驰而来两排大船,看着旗帜,就是江东来人。
虽然两处很有默契地罢战了,但于禁还是很谨慎,先是马上派人前去问清楚是何人,四下戒备,邾县伏击孙权之后的荆州军水师在蕲春和柴桑口驻扎,堂而皇之地占据了此处大营,将整个鄱阳湖水道给拦住了。
来的船只虽然不少,但都未装备武器,也没有偷袭之意,可见是来恭迎荆州使节的。
“中司马诸葛,问候荆州使节!请使节上船,同往建业!”
蔡菁也很自觉,要登船一同而去,他都有小苏秦的美名了,交联江东,沟通扬州的任务,他当仁不让要去的。
但却被李承拦住了,他笑道:“存瑾兄纵横捭阖,已经立下这么多功劳,接下去还要好生休息一二才好,也让弟去见识见识,如何?”
李承交给了蔡菁一封信,让他过几天得空了再拆开,“吾自去江东,柴桑口此处要守住,无有关将军的命令,不得退兵,自然,此处也不可丢了。或许接下去吴侯为了挽回颜面,必然会想着猛攻此处,存瑾兄和文则将军不可不小心。”
蔡菁点点头表示心领神会,“吴侯的楼船就摆在此处等候他们来拿,却不知道他们胆子如何。”有于禁在,对付江东人,简直是手拿把掐,虽然于禁不通水战,但是王甫也在此处驻扎,荆州军在这边的任务,不是要如何攻城略地,而只要拦住长江水路和陆上通道,让大部分的江东军无法顺利返回,这个战略目的达到,就足够了。
王甫带着水师护送了数十里,随即返程,只有李承带着张图和随从二三人,在江东水师船队的拱卫下,一日千里,顺风快意,潇洒翩然就朝着建业而去,正式见识一番金陵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