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怪蔡骏身段柔软,谁会想到不过是数日之间,腥风血雨之中,人心惶惶的江陵之围,先是被李承奔袭救援之,后面又斩杀大将,稳定局面;不仅仅如此,关羽军围困长江之下游,伏击孙权,取得了大胜。
胜负转变地如此之快,叫人震惊之余,又不免对于李承生出了极大的佩服,之前或许大家对于凤雏之称,年轻一辈还认可,可士族高门的重要人物,都是以一种戏谑的眼光来打量李承的,就算是有庞德公的盖章认可,大家也是抱着怀疑的。
可这一次的计划如此实施的叫人万分吃惊,叫天下人都眼花缭乱于荆州战局的一日三变,都是面前这位才十六岁的少年所筹谋安排计划出来的,只要假以时日,天下人都会知道,有人居然以一己之力,搅动了长江之水,按照自己的心意来涌动奔流!
翻云覆雨等闲间,这绝非是空话。
谁都明白,现在的江东,不可能再有什么作为了,就算是他们还依旧占据着公安城,但孙权败了,吕蒙败了,就连陆逊部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作为,而柴桑口还被于禁给困住守着,这样的情况下,江东还能如何?
接下去就看着如何结束这个事情了。
李承起身,脸上依然带着风轻云淡的笑容,但是他的后心上已经是湿冷一片,无论是殚精竭虑到了什么地步,紧张总是一直还在的,而关羽大军在外,李承最担心的就是没有发挥出作用,甚至就在江夏郡和豫章郡作战的时候,队伍慢慢的失散。
为什么要突然之间以空闲时间来练琴,就是为了排解紧张的情绪,非如此的话,就怕被城内众人看出来,很多时候主帅核心的作用就是在于给大家展示出来自己的胸有成竹,不至于自己的惊恐情绪影响到全局。
他朝着众人回礼,“此胜绝非是吾一人之功,乃是江陵城上下军民齐心协力之功,更是关将军奔袭杀敌之功也!”
“合该为大家一同庆贺!”
军报上写的孙权抛舟而走,以数十人骑在北岸返回江东,荆州军未得安排,竟然就被其这样跑走了,其余的水师部分冲了下去,另外一部分就被阻拦在了邾县,关羽守住了此地。
听到险些抓获孙权,众人无不遗憾,“若是擒拿此人,江东平定,扬州指日可下!”
李承微微摇头,“孙权不可轻易拿下,江东如今,也绝非是吾等所求之地。”
孙权他这个人本来就是很擅长逃命的,轻易抓不住,而且现阶段也不能再继续火拼了,这是李承认为现在作战的战略目的就是在于打疼江东,但是绝非要剿灭江东。
一是没有这个能力,二来,也绝非是好时机。
第二拨信使就是城外的江东军大军派来的,不用说,显然他们也知道了孙权遭遇战的坏消息,一定是想要和城内谈什么的,李承没有耐心接待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接下去如何,不是城外的潘璋等人说了算的。
他让蔡骏等人接洽,“无非是谈什么要撤军之类的话,让关将军不要追击,这事儿说了也是无什么用处,太守接待,问清楚他们的意思即可。”
李承又请庞山民出动,“别驾前往关将军处,务必请他不要再动手了,只要江东军不来袭击,就固守柴桑口和蕲春为上,而且要请将军速速返回江陵,此地诸事还要他来主持。”
庞山民当然是乐于效劳,“继之管理江陵城井井有条,又何必要请将军回来?”
“吾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李承笑道,“此事思来想去,或许也只有吾来办了。”
大家见到李承不说,也就没问,横竖这位是很多想法和计谋的,高人么,倒是没必要和大家伙什么事情都解释。
这里的好消息也要马上传递到蜀中去,陆逊离开秭归等处后,朝着西边的通道也顿时可以行走了。
此事也需要重要的人前往成都亲自解释说明,不仅是要把好消息说清楚,李承所思所断和接下去的步骤,还有如何处理和江东的关系,都要和中枢分析清楚明白,让自己的想法上升为整个汉中王国的想法,这是需要好好沟通的,非是口才了得并且知道这些内情的人做不了这个事情。
李承原本是想要蔡菁来办,但是他还在柴桑口陪着于禁干大事,一时半会回不来,没想到神出鬼没的崔州平居然又出现了,他似乎闻到了什么特别的味道,骤然就出现在了江陵城,甚至很爽快地接受了李承的任务,“吾和孔明多年未见,恰好入成都一叙别情!”
除却让关平继续猛烈攻击陆逊部之外,其余的战场竟然都诡异地停下了交战,江陵城内军民几次要求请战攻打公安城,李承一直不听从,反而严命不许主动挑衅江东军而起冲突。
而长江航道上,江东军也无力再拦截江陵源源不断送出去的后勤补给,到了腊月二十九晚间,关羽的大船回到了江陵城,他只是带着三千人和四分之一船队回返,一路上畅通无阻,竟然无人敢于拦截,可见其威风已经让江东军彻底胆寒。
李承等官员一同出城迎接,关羽消瘦了不少,原本红润饱满的脸颊深深凹了进去,须发花白,只是身材依旧高大挺拔,神色傲气还是依旧存在,但是见到李承,关羽深深看了他一眼,旋即推金山倒玉柱抱拳单膝跪下,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关某为全城军民、为荆州军上下、为汉中王的大业,谢过继之的大恩!”
将士们也一同跪下,大家都清楚,没有李承的奔驰归来,斩杀大将,只怕是江陵城连带着整个荆州局面,都崩塌到非人力可以挽回的地步了。
关羽怎么会不知道,只要是自己所仰仗的数万大军分崩离析,而陆逊又堵死了西归的通道,等待自己的只有死亡一条路。
李承忙避开,又扶起了关羽,“将军劳苦,此番功劳乃是将军第一,吾等不过是辅之罢了!”
关羽不擅长于言辞,今日心绪激荡,更是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握了握李承的双手,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将印信交还给了关羽,示意自己个守城的任务完成,他存了一个心眼,并没有把这些日子的所有资料交还给关羽,而是马上请缨,“事急也,需速速为孙刘二家解和,将军,吾请命前往江东,和吴侯痛陈利弊,调和纠纷,以定将来之事。”
如果不是李承事事料定算无遗策,又是功勋如此之大,绝非是普通下属那样可以置之不理,关羽是一定不愿意和孙权谈什么的,但是李承这么说,他无条件同意,只是觉得李承此去的作用不大,关羽微微摇头,“吾恐孙权貉子,不愿意听继之。”
“若是之前必然不听,可将军已经在邾县打了胜仗,吴侯的楼船都抢了来,谁敢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