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已经要落败的蒋钦瞬间回过神,一锤朝着地上的李承打去,又被老卒拦住,但是老卒的腰刀被蒋钦瞬间击飞,连带着半只手臂也被击碎了骨头,软塌塌歪在一边,现在地上的李承已经没有任何依靠了,他身边的所有团练兵和赵家老卒已经被扫荡一空。
蒋钦狞笑着双手举起了金瓜,准备再聚集起一点力量,朝着地上还在动弹的李承击去,今天一定要结果此人!
这样的软脚鸡,只要花一点点的力气,不用全身投入,就足够敲碎他的头颅……让这个军心凝固的关键人物只要迅速诛杀,那就可以力挽狂澜,解决现在这种焦灼甚至是处于下风的局面!
他还只是这么一思索,手中都还未开始发力,就听到了一阵迅捷无比的声音突然响起,哒哒哒,战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突然之间声音变得十分迅捷,消失许久、甚至在今天的作战计划之中一直没有发挥出特色的荆州军骑兵终于出现了,两匹战马朝着敢死队们开辟出来的通道,只是在两个呼吸之间,从内城门洞飞驰出来,就冲入了瓮城之中,当头就遇到了蒋钦。
蒋钦还未来得及击杀地上的李承,就已经被当头的两匹战马给遇到了,马上的武士只是顺带着把长刀一划,蒋钦手中的武器瞬间就被震飞,肋下被另外一人一割,脆响声响起,没有盔甲保护的情况下,他的整个肋骨尽数被马上的长刀斩断。
一个巨大的伤口骤然出现,鲜血和内脏碎片喷射而出,蒋钦眼眶炸裂,大声悲吼,但没多久,痛苦的声音就消失了,门洞之中出现的骑兵越来越多,不需要很多,三五匹马过去,马蹄踩踏之下,就已经把这位荡寇将军、右护军踩踏致死。
骑兵出来的同时,那老卒就迅速地将李承死命拖着到了一边,避开这些要人命的践踏,李承气喘吁吁,手持青釭剑,躺着地上哈哈长笑,他今日神色偏严肃,甚至刚才还因为要把团练兵送到前面去送死而潸然泪下,到了这一刻,等到休息许久的骑兵出现之后,他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对于两军靠得极近的阵地战,骑兵是毫无用处的,多了一匹马骑在高处,不仅自己是一個极好的靶子,如果被砍断马腿的情况下,反而是一个极大的障碍,所以一定要把战场清理出来,让战马有极为舒服的冲刺空间和充分的冲锋速度,这样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时间回到了一刻钟之前,关平休息了一会,正欲再战,李承却是拦住了他,“大哥休息片刻,吾带着步卒先上!”
关平急道:“汝如何可亲自上阵?此乃吾之事也!”
“现在该是吾之事了,这样继续打下去,吾等兵力不足,必然越打越少,等着这些人尽数阵亡后,江陵城还是要丢失,如今之法,只能是用上骑兵了,”李承摇摇头,“而如今战局焦灼,吾等一直都是防守防御,阵线守成这样,不可能用得上骑兵。”
只有用送死的突围攻杀之术,才可以把战线拉回到瓮城的广场之中,让荆州军的骑兵有充分的作战空间,才能够打乱敌人的节奏,来藉此扭转不断衰落的气势和不断变弱的战局。
这才是现在江陵城唯一可能发生的机会了!
只有三十几匹马和骑士,却是在这个时候跑出来了千军万马的气势,团练兵们呼喊着一同跟随在后头,跟着关平作战是他们早就习惯了的动作,那些各自分散的三角形军阵,也纷纷集结了起来,不断地继续冲击江东军的各处,骑兵们像是在水里的蛟龙一样到处穿梭,他们不攻坚,只是在不断地冲锋旋转,用刀和战马破开各处的空间,虽然外城门还在不断涌入江东兵,但是瓮城内的攻势确实已经被迫停止了。
江东人已经心惊胆战,只是现在还借着人多的优势继续支撑着,韩当把一根长矛捅进了飞奔而来的战马脖子,那战马痛苦得嘶鸣起来,马蹄高高竖起不断乱踢,随即重重倒下,上面的骑兵就是周鲁,早就跳了下来,又和韩当等人战在一起,李承答应过让他再次冲锋,送死的时候到了。
鏖战这么久,人人疲惫,可是荆州军竟然层出不穷还有骑兵冲锋,战马嘶鸣,骑兵们如狂风一般奔进了战场,又加入了战斗,面对零散的步卒,骑兵简直是单方面的屠杀,江东军再也受不住,大家都已经战战兢兢忍不住转身就逃了,大规模的逃跑开始发生,韩当先是杀了逃跑之人,又高声喝道,“荆州人没有其他计谋了!黔驴技穷,仅此而已!”
“把这些骑兵都杀了,就可以攻入城内!”潘璋说不出话来,但还是以行动,朝着前面继续厮杀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样稍微可以阻止一些颓势。
李承躺在地上哈哈大笑,看着战马不断地腾空飞驰而过,“去吧,去吧!”
他被老卒给扶了起来,浑身酸痛,脸上刺痛无比,却还是忍不住长笑,他先是解开了头盔,在自己的耳边拔出了那支羽箭。
刚才李承的下意识偏头救了自己一命,那根箭恰好射入了兜鍪和脸颊之间,擦着左脸颊而过,射入了头发之中,他的左脸颊上有了一道长长的伤疤,鲜血不断地往下淌,他用手背随手一摸,来不及管这个,迅速传令,“告诉赵襄!信号到了!”
他没有退出瓮城,而是在这里指挥,关平的骑兵出现,单纯扭转战局是不现实的,还需要别的方面来助力……
“呜!呜!呜!”号角被迅速地吹动,而赵襄居高临下也看到了骑兵进入瓮城,她这时候已经占据了一处城墙角,南城门已经被彻底点燃了,她离着近了一点,被火舌一烤,头发都尽数卷曲起来,发出刺鼻的气味,“快,摇旗!”
那个细长的红色旗帜被迅速地摇动了起来,在火焰和黑烟的映衬下,像是一条带着火焰的长蛇正在迎风凌空飞跃。
赵襄今日要占据此处城楼最大的原因就是在于此,她要根据李承的安排,坐镇这个位置,做内外消息的沟通桥梁。
长蛇腾空,似乎彰显了一个不祥的寓意,如此过了一会,江面上突然发出了阵阵闷雷声,一艘楼船突然发出了猛烈的爆炸声。
“轰隆!”横在最外围的一艘高大楼船突然炸开,无数木板和杂物突然喷射到半空之中,随即那大船不知道怎么地就燃起了熊熊大火,那火势来得极快,不多会就点燃了大船,而因为要在沙洲抢滩登陆,楼船们都是紧密挨着。
特别是关平的麾下将士们在沙洲上奋力阻击战,局势如此焦灼,让船上的队伍下船时候更是着急,这样的话,船只更是围着江面密不透风。